接下来几天,昭昭上课的时候频繁走神。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抛物线,她盯着那条弯弯的线,脑子里却全是那天晚上路灯底下颜靳那一声呵。
他在笑她,那种看穿了一切却不屑点破的笑。
昭昭把笔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可那点痛根本压不住胸口翻涌的东西。
她晚上睡不着。
翻来覆去到凌晨两三点,拿手机刷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麻痹自己。
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划过去,画面闪得她眼睛发花。
然后她刷到了一个视频。
一个女孩坐在卧室地板上,手腕上缠着纱布,底下渗出一小片暗红。
配文写着没有人能救我了,评论区全是加油你值得被爱有人在乎你。
昭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没动。
她把那个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她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闷。
如果。
如果她也这样呢?
颜靳会不会来?会不会蹲在她面前问她怎么回事?
他不会的,那个声音又冒出来。
他明明说了别依赖我,他明明走得干干净净连头都不回。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看见她这样,就心软了呢。
万一他以为她是因为被欺负才这样的,就又回来替她撑腰了呢。
昭昭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眼球干涩发酸。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知道这不对,装可怜是一回事,拿刀划自己是另一回事。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被那颗离她越来越远的心逼得喘不过气,什么方法都愿意试一试。
她只有这一条路了。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昭昭去了趟文具店。
她站在摆美工刀的货架前面犹豫了十分钟,最后还是拿了一把最小号的,装在口袋里带回学校。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她的桌面染成橘红色。
她把美工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课本底下,一只手按着课本边沿,另一只手捏着刀柄推出一小截刀刃。
刀刃很薄,泛着冷光。
她盯着那截银白色的金属看了几秒,然后把它贴在了左手手腕内侧。
皮肤被冰凉的金属碰到的瞬间她打了个寒颤。
昭昭咬住下唇,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敢用力,刀刃只是轻轻贴着那一块薄薄的皮肤,连印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