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伏初目光上移,扫过叶歧川紧绷的下颚线,落在他额角,有冷汗汇聚在那里,从太阳穴上面缓缓滑下来。
他应该就是在和系统对抗,这就是叶歧川脑子里的系统所说的惩罚吗?
他看叶歧川每次想攥成拳头,就会被那股力量掰开,这明显不出于他自愿的行为,而他在节节败退,逐渐失去抵抗的能力,搞得呼吸都乱了。
视线好像都有点不清晰,叶歧川呼出的气息打在两人之间不到半步的距离里,整个人都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时伏初心跳都不似平常的频率,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想法:不想看这个人被这样对待。
而叶歧川貌似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了,手臂终于抬了起来,可他使用这种姿势也僵硬得不像话,仿佛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时伏初以为他要妥协了,但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自己的一瞬间,这人又猛地一偏,远离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全部力气都要耗尽,身体猛地前倾,差点被自己的重量拽倒。
就是这时候,时伏初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形直接笼罩住叶歧川,一只手撑在对方耳侧的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后,他又连忙把另一只手抬起来,目标是叶歧川的后颈。
他在赌……
叶歧川果然瞳孔放大,眼睛里有了别的情绪,但没有愤怒或者厌恶,他根本来不及产生这些情绪,只能展现出一种被逼至绝境的慌乱。
然后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就这样落在时伏初脖子上。
掌心堪堪触到喉结,没有合拢,力道也轻得连只蚊子都捏不死。
时伏初神经质地笑了下,感觉到他的手贴上自己皮肤时,依旧在抖动,宛如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动物。
不过,也许这误打误撞也算是完成了“掐脖”的任务,叶歧川的表情似乎松懈了一点,不再那么痛苦。
他该说台词了。
时伏初看着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把他的手拨下去,就这么专注地等着,喉结甚至在叶歧川掌心之下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
叶歧川总算开口:“……你敢动苏明棠,”他似乎难以启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嘴唇翕动着,那张被他吻过的唇苍白得没有血色。
“我要你好看。”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叶歧川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伤了。
他偏过头,不再看眼前之人,径直朝床上的苏明棠走去,步伐不稳,但很快。
后背绷得很直,那头白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时伏初还是看见了他紧咬的牙关。
看得人好笑,但他乍然注意到叶歧川的肩膀还在轻轻耸动着。
系统降下的惩罚,令这人痛苦。
时伏初靠在门框上,将这些细节都收入眼底,心情一时间有点不好描述。
他不禁在想,这人还挺能忍痛,后劲都这么大,当时得有多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回忆起那双手放在上面的触感。
叶歧川根本没用力,那双纤长的手只是搭在他颈上,还蛮舒服的。
……单身太久了?
时伏初甩开一切想法,抬头看见叶歧川已经走到床边,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干净利落地盖在苏明棠身上,将人裹了个严实。
苏明棠眼含泪花,感激地看着叶歧川,眼里已经含着一种熟悉的依赖,想说什么,又好像没力气,可怜地看向时伏初,带着一丝失望。
但时伏初注意到,她眼睛里还有一种……愤怒?是对这个炮灰竹马所做的事感到不齿吗?
好吧,时伏初也不懂这个剧情,如果是不齿那确实该。
不过与他无关,又不是他干的。
陆觉洲和公孙涯还没回过神,尤其是陆觉洲,他本来就是来英雄救美的,此刻应该抡拳挥倒时伏初。
可此刻的这些走向,让他有种愤怒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上不下,但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好在,他还记得苏明棠此刻中了药,想起让公孙涯赶紧给人看看,自己也赶紧走过去,守在了旁边。
叶歧川在他俩走过来时就让开了,完全不想多待一秒,要不是怕系统会强制让他回来,这个屋子他都不想待。
时伏初也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几人的反应,不多时,公孙涯看好了,和陆觉洲商量着把人往医院送。
陆觉洲立刻指挥保镖抱着苏明棠往外走,路过时伏初时,他步伐停下了,一米九对一米九,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之间只有半步距离。
这人眼底的杀意还是没消,但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实在是没趣,时伏初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地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