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在厨房多呆了一会儿，洗了两遍杯子，擦了台面，又把已经刷过的碗拿出来再刷了一遍。
时不时地往外看一眼。
田澄已经不打游戏了，换了个姿势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平板。
苏寒云端着水杯经过客厅，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田澄注意力放在平板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勾起，看上去心情不错。
不管走得再慢，这段路也很快就结束了，他不舍地在房门口停顿了一下。
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将门带上，而是敞开大半，让他一扭头就能看到外面。
他摊开平板，开始画画。
苏寒云画了几笔轮廓，觉得不太对，线条太硬了，田澄明明很软。
不是身体的那种软，而是气质。
窝在沙发里，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松弛感。
他重新起稿，每一笔都画得很慢，沉浸其中，根本没发现沙发上的田澄已经坐了起来。
等苏寒云再次抬起头，想看看田澄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他以为田澄回房了，失落地低下头，下一秒田澄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在干什么？”
苏寒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平板都被吓飞了出去，幸好田澄眼疾手快接住了，避免了它与大地接触的机会。
苏寒云的大脑短路了，像视频卡顿了一般，一下一下地转过头。
就看到田澄正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正拿着他的平板，满眼含笑地望着他。
苏寒云瞳孔放大，脑子里想的都是，完了，田澄发现他偷画他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偷窥狂。
苏寒云满心祈祷田澄不要低头看平板，但田澄没有听到他的祈求，他看到了平板上的画，挑了下眉。
“你画的是我？”
画上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他。
“我不是……我……”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画他的，他就是情不自禁。
可他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出去接水的时候偷看他，故意不经他同意就画了他。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看你躺在那里，光线挺好的。”
这算什么解释，光线再好也不是他偷窥的理由啊！
苏寒云拼命眨眼，想把溢出的眼泪眨回去。
这算怎么回事啊，被抓包，苦主还没哭呢，他这个罪魁祸首先哭上了。
田澄靠在桌边，仔细欣赏那幅画，明明只过了一分钟，苏寒云却觉得比一年都长。
他坐在椅子上，背弯了下去，头也低垂着，等待田澄对自己的审问。
没想到他接下来就听到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画的不错。”
苏寒云不可置信地抬头。
“如果下次能画正脸就更好了。”田澄笑着说。
田澄说下次？
那就是说，他没生气，他还愿意让自己画他。
田澄将平板递给苏寒云，他愣愣接过，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田澄表情有些疑惑，好像真的不明白一般。
“怪……怪我偷偷画你。”
苏寒云余光看到田澄抬起手朝自己伸了过来，以为是要打他，吓得他闭上了眼睛。
结果头上就落了一只大手，在他头发上揉了几下。
“你把我画的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怪你？”
苏寒云看着田澄，试图从田澄脸上找到一点“玩笑”的样子。
但没有，田澄的表情很认真，甚至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苏寒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田澄就这么原谅了他，不对，是根本没怪他。
“笑了？”田澄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喜欢这一头卷毛的触感。
苏寒云抿了抿嘴，嘴角却翘了起来，小声说道：“……才没有。”
田澄笑了下，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重新看向了平板：“这张画能不能发给我？”
“发给你？”苏寒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我很喜欢。”
“当然可以！”苏寒云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喊出来的时候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地冲田澄笑了下。
田澄又有些手痒了，想撸狐狸。
苏寒云抱着平板：“能等我画完吗？”
“当然可以，我很期待。”田澄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又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苏寒云愣愣的看着田澄离开，等他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苏寒云才小心翼翼的关上自己的门。
然后“嗷”的一声蹦上床，在床上跳了好几下。
嘿嘿，田澄夸他画的好，还跟他要了画。
等他发泄完，累得瘫倒在床上，粗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突然又控制不住地嘿嘿傻笑。
田澄的手好大，好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