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云做了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张很大很大的餐桌前,桌子上放着一块有猪那么大的红烧排骨。
他咽了咽口水,爬上桌子想抱住排骨。
明明排骨就在眼前,他却抱了个空。
排骨不见了。
他四处张望,发现排骨又在他前方不远处出现了。
苏寒云接着往那个方向跑,又扑了个空。
“嘿!我还不信抓不住你。”
他接着跑,继续扑,每次都差一点就吃到了。
苏寒云累得仰躺在地,越想越委屈,呜呜的哭了出来。
他的排骨,他抓不住他的排骨。
“你怎么了?”
苏寒云猛的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是田澄放大的脸。
肤色清透白皙,眉眼温柔,鼻梁秀气挺直,唇瓣色泽偏淡,脸颊轮廓柔和流畅。
“做噩梦了?”田澄看他呆愣的样子,问道。
苏寒云回神,擦了擦流到太阳穴的泪水,慢吞吞爬起来。
“没……没有。”
他不想将自己丢脸的梦说出来,假装打了哈欠:“你怎么在我房间?”
“你房门没关,我路过听到你房间里有哭声,进来就看见你……”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寒云脸红,看了眼门,他昨晚确实好像忘记关门了。
“现在几点了?”苏寒云问。
“下午一点了。”田澄看了眼手机,说道。
苏寒云愣了下:“一点?”
“嗯,我做了早餐,放在桌子上,你起来就去吃点吧。”
田澄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往他的房间方向去。
苏寒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居然睡了九个小时,难怪感觉精神状态这么好,根本没有之前昏沉的感觉。
他起床洗漱完,走到客厅。
桌上摆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小碟凉拌黄瓜、一盘酸辣土豆丝和一个煎蛋。
粥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皮蛋和瘦肉的鲜味都煮进了粥里,稠度刚好。
他吃到一半,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田澄是不是进他房间了?
那岂不是把他的房间都看遍了!?
苏寒云猛地站起身,差点把身后的椅子带倒。
他平时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客厅,上一个女生搬走的时候,他对客厅进行了大扫除,也顺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不存在脏的问题。
他又几乎都不怎么出门,衣服就那么几件,在家他只穿睡衣,也不会有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的问题。
所以让他着急的,不是因为怕自己的房间脏乱被田澄看到。
而是他的那些画!
他平时都是在平板上画商稿,但他还有一个习惯。
喜欢在纸上画画。
想到什么就顺手拿张纸画下来,画完随手一放,根本不会想着收起来。
田澄刚才在他房间里站了多久?他看到那些纸了吗?
不会看到某些他随手画的小灵感吧。
苏寒云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画纸。
他手忙脚乱地把所有画纸拢到一起。
窗外的树和楼下的猫,安全。
前两天随手画的游戏角色,一个穿盔甲的战士,全副武装,什么都没露,安全。
风景速写,安全。
人物的手部练习,画了几种不同姿势的手,安全。
最后一张,是一张半身像。
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长头发被风吹起来,白t恤的领口被阳光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侧脸的轮廓。
这是他昨晚画的,一张很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画得很克制的速写。
田澄应该没看到吧。
看到了又没有脸,应该看不出来是谁吧。
他把这张单独抽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和其他画纸摞在一起,而是转身蹲下去,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速写本,把这张夹了进去。
站起来之后他又检查了一圈,确认所有画纸都收好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能让新室友觉得他是个变态,绝对不行。
回到餐桌边,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收拾好才回了自己房间,继续赶画稿。
今天是最后期限了,不能再拖了。
田澄没发现外面的事情。
此时他正在和房东打电话,准备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房东本人不在这边,已经在其他城市定居,以后没事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