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睁开眼:“哪个大帅?”
“就……就咱们这个!李大帅!败了!换了新的!听说新大帅的兵已经进城了!”
田澄放下蒲扇,站起来走到门边。
街上确实乱了起来,有不少大兵端着枪在街上跑。
伙计在他身后都快急哭了:“东家,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关门?”
田澄重新坐回躺椅上:“跑什么?换个大帅而已,关咱们什么事。”
田澄一点都不关心换个军阀会怎么样,原本那个李大帅他也不熟。
他对着还站在那里的伙计说:
“你回去给楼里的大家带个话,新大帅进城,肯定要摆排场,点戏班子少不了,迎栖楼是北城最大的戏楼,新大帅说不准第一个点的就是咱们。”
伙计脸一白,小心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啊。”
“当然是上台唱戏啊,你一个打杂的,你怕什么?枪又打不到你头上。”
伙计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告诉他们,戏还是要唱,你们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伙计应了一声,跑回了戏楼。
田澄再次闭上眼睛,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
745传回消息,白寒云就在这次进城的军队里。
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第二天下午,一队大兵开进了迎栖楼所在的街道。
老百姓看见当兵的,腿肚子直转筋,纷纷避让。
那些大兵倒也没扰民,只是把迎栖楼前门后门都守住了,不让进也不让出。
一个小姑娘吓得躲在田澄身后,声音都在抖:“东家,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田澄坐在化妆台前,摆弄自己新打的头面。
“请堂会。”
果然,在他说完后,一个副官模样的年轻人走进后台,客客气气的递上一张帖子。
“田老板,赵大帅明天在府上设宴,请田老板去唱一出。”
田澄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唱什么?”
“大帅说,《牡丹亭》”
田澄的手指一顿,将帖子放在一旁:“知道了。”
军官走后,小丫鬟有些担心地问:“东家,您真要去?”
“当然去,又不是没给当官的唱过戏,不去才是在找死。”
新大帅住的还是以前的大帅府。
田澄是午后到的。
府门口站着两排卫兵,穿着半新不旧的军装,枪倒是不错。
其他伙计早就带着行头到了。
田澄被领进府里,到了正厅。
正厅很大,庭院临时搭的戏台也不小,此时上面正有人在暖场。
正中间那张主桌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将帅大氅,手里端着一杯酒。
看来这就是新大帅了。
田澄没看几眼就被带到了后台。
天慢慢黑下来,前面好几出戏都唱完了,台下人一边喝酒一边看,没人真的用心听,就图个热闹。
后台安安静静的。
田澄在里间的小隔间里坐着,还穿着贴身的素色小褂,戏服叠得整整齐齐,头饰也放在桌子上。
忽然,外面管事的扯着嗓子喊:“下一场唱大轴,请角儿上台!”
旁边的伙计赶紧过来帮忙,丫鬟给他一件件穿上戏服,把珠翠头饰戴好。
台下的宾客都知道,正主儿要来了,眼睛盯着戏台的帘子。
锣鼓声慢慢响起来,田澄迈步出场。
田澄站在戏台正中间,身子收得很稳。
一张嘴,唱腔慢慢飘出来,又轻又长,一下子就把院子里的吵闹声压了下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第414章 戏子情(14)
他一边唱,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台下。
主桌上,新大帅端着酒杯,眯着眼看他,那目光和当年的沈金没什么区别。
田澄没把他放在心上,注意力全放在旁边。
赵大帅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军官,军装笔挺,腰背笔直。
他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着台上。
人还是那个人,看着他就脸红。
戏唱完最后一句,锣鼓声停住,台下的军官们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又回去喝酒划拳。
田澄下了台,一个管家捧着红封纸的赏钱过来。
田澄收下,看都没看,示意小丫鬟来给他卸妆,换下戏服。
田澄喝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前院散席,他们也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