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田澄向前半步，将盛寒云完全挡在自己身后，正面迎向沐锦的目光。
“这里是他家。我是他男朋友，更是未来的丈夫。”
田澄的语气没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要么好好说话，要么现在就离开。”
居然敢说他老婆喜欢的东西是破烂，虽然盛寒云说这人以前挺照顾他，让自己说话客气些。
但贬低自己老婆的爱好就不行。
他可是好不容易把盛寒云养成现在这么阳光开朗的样子的。
沐锦被他话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感噎得脸色铁青。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气势却丝毫不输于他们那个圈子任何人的“乡下人”。
“家？未来丈夫？”
沐锦气极反笑：“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吗？你能给他什么？寒云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清醒了……”
田澄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比你清楚。”
他不再看沐锦，侧头对身后的盛寒云温声道：“你先进屋等我。”
盛寒云点点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沐锦，又看了看田澄宽厚可靠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田澄能处理好。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空气凝滞，剑拔弩张。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沉入山后。
田澄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牢牢守着他的领地和他的人。
盛寒云进了屋，但他的耳朵还竖着，偷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隔着窗户，他能看见两个男人相对而立的身影。
院子里，沐锦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试图用他熟悉的方式施压。
“田先生是吧。”他换了个稍微正式的称呼，语气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让寒云暂时迷了心窍。但他从小锦衣玉食，接触的都是最顶尖的东西。他只是一时被新鲜感冲昏了头，等他腻了这种……粗糙的生活，你觉得他还会留下吗？”
田澄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沐锦继续道：“虽然他现在和盛家有些误会，暂时离开了。但他也绝不是你能高攀的。寒云以前的生活方式，你根本给不了。你现在留着他，是害了他。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该劝他回去。条件你可以开，只要合理，我可以代表盛家……”
田澄掏了掏耳朵，只说了三个字：
“他爱我。”
沐锦猛地哽住，准备好的所有威逼利诱都卡在了喉咙里。
田澄偏头瞥了一眼屋里隐约晃动的人影，语气笃定：
“我也爱他，这就够了。你所说的生活方式，是他以前的，但不一定是他想要的，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快乐。”
沐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邪火往上窜：
“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后悔？我劝你别太天真！他现在是被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迷惑了，等热情褪去，现实摆在眼前……”
“那是我们的事。”
田澄打断他，终于显露出一丝不耐：“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还要和我媳妇吃晚饭呢。”
沐锦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以沟通的人。
软硬不吃，只认死理。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盛寒云走了出来。
他已经洗了脸，换了套干净衣服。
他径直走到田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直面沐锦。
“沐锦哥，我再跟你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回去。这里是我的选择，田澄是我爱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沐锦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我以前是过着你说的那种生活，但那并不全是快乐。现在的生活或许在你看来粗糙掉价，但我很开心，很踏实。我在做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就是我要的。”
“至于以后会不会后悔？”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沐锦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神采：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沐锦看着他，又看看他身边那个沉默的田澄，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眼前的盛寒云，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他此刻的坚定和独立，熟悉的是他骨子里那种一旦认定就十头牛拉不回的倔强。
他知道，今天带不走他了。
“好，好……”沐锦连说了几个好字，脸色铁青，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田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