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小声说:“我想回西圣城看看。”
墨尔斯无语地低头看他:“你分得清方向吧?”
“我知道!”李希偷偷翻了个白眼,“可是我们从贝斯德回西圣城,本来就要路过中心圣城啊,正好帮希里亚找一找她的情人,那不也是你的家人!”
墨尔斯一时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揉了揉李希柔软的头发,把人抱进怀里。
“你不需要总为别人考虑。”
“真的吗?”李希从他胸前抬起头,藏着一丝狡黠,“那我想回西圣城。”
“……”
墨尔斯重重地叹气:“行,你不要后悔就好。”他真没想到,一直渴望离开西圣城的人,竟然会主动想要回去。
这就是希里亚说的,所谓的“责任感”?
李希并不知道塞壬内心的吐槽,回去的事一落实,他松了口气。其实他是想看看罗兰——虽然他清楚罗兰已经死了,但他没见到人呀。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应当要回去。人活着总该有目标吧?他已经初步完成了莱娅的委托,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还没有头绪,还不如遵从内心,把想做的事做了。
弥撒结束后,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路。
此时的中心圣城却并不平静。
“884的情况如何?”研究员沙哑地问同伴。
观察员将厚厚的记录本摊开,递给他:“最近一段时间的都在这里,要我说,血亲法则实在太厉害了,她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体重每天都在下降……”
这对于成长期的动物来说,几乎意味着死亡。
可884号样本已经怀孕了。
研究员一目十行扫完,疑惑道:“胚胎难道还在正常发育?”
“是的,”观察员看了一眼属于红尾人鱼的水池,忧心道,“我甚至怀疑,就是因为胚胎。”
虽然说雌性人鱼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但红尾人鱼因为上次咬了一口自己的直系血亲——马克西姆斯冕下——一度导致濒死,这时候胚胎占据主导,乃至于抢夺母体的营养,似乎都是可能发生的情况。
现在让他们难以决断的就是到底保母体还是胚胎。
如果不乾预,任由胚胎继续成长,母体随时会衰竭。当然他们可以通过人工继续培育胚胎。如果除去胚胎,母体会获得喘息的空间,充沛的营养也许能让她活下去。
都是“可能”、“也许”、“大概”,因为没有先例。
“要么我们问问冕下吧,”研究员为难地说,“884在遗传学上,可以说就是冕下的后代,说不定冕下更愿意看到他的‘女儿’活着?”
这当然是他的一厢情愿。
谁都清楚,真当做是女儿,就不会容忍别人拿884去做各种繁衍实验。人鱼无论看起来再怎么像人,也终究是野兽。
观察员沉默半天,低声说:“冕下已经很久没露面。”
两人一起看向水池。
深蓝色的池水里,静静浮着一条人鱼,她有海草般丰厚的长发,和鲜艳的深红色鱼尾。她看起来像个少女,腹部却高高隆起。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皮肤干燥黯淡,四周的水面也漂浮着许多细碎的红色鳞片,而且她的腹部有许多青紫色的血管浮突,向中心拱卫着胚胎。
显然她的状态并不好,胚胎发育的未免太快了。
“你们听说了吗?”
一群研究员从大门走进来,议论纷纷。
“文卡马大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些新的样本,据说是西圣城的失败试验品……”
“那么倒是让我有点兴趣了,他们那边第二研究所的所长是不是已经死了?听说是被塞壬污染,成了一级污染体,最后被梅格丽道森除灭。”
所有研究员都很羡慕,毕竟他们中心圣城还真没有出现过内部污染的情况。一级污染体,年轻稍轻的都没见识过。
“样本什么时候运过来?”
“今晚,所以大家又要加班了……”
文卡马脚步匆匆赶往白塔,一路上许多人朝他问好,他挂着笑容,实际上满腔怒意。谁叫他此行变成了一个大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