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的胸膛、腹部,渐渐布满了纵横交错、细密整齐的伤口,像一张诡异的血网。
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被薄薄地片起,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
血不再是流淌,而是从无数细小的伤口中汩汩渗出,将他染成一个可怖的血人。
但他还活着。
太医在一旁紧张待命,时不时上前,将特制的参片药膏敷在几个关键穴位,或灌下吊命的药汤。
“现在,开始剔肋间的肉。”司尧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换了一把带小弧度的尖刀。
“这里神经丰富,痛感最强,下刀要顺着肋骨走向,贴着骨膜......”
刀尖精准地探入肋间,轻轻一旋,一小片薄如蝉翼、甚至还微微颤动的肉片便被剥离下来。
“呃啊——!!!”
赵老四的身体猛地弹起,眼白上翻,几乎要昏厥,但剧烈的疼痛又瞬间将他扯回清醒地狱。
司尧将那肉片随意丢在脚边的木盆里,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盆底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继续。
一刀,又一刀。
动作始终稳定,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渐渐地,赵老四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削去,露出了白森森的肋骨轮廓。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混合着恶臭,弥漫在整个后院。
旁观的人群早已死寂一片。
呕吐的人已经吐空了胃,只能干呕。
大多数人脸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眼前的景象抽走了。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陛下身边这个看似玩闹的“佞幸”,究竟是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赵老四上半身包括大腿、后背,几乎只剩下一副挂着零星血肉的骨架。
而他居然还在极其微弱的抽搐,喉咙里发出近乎无声的“嗬嗬”气音。
————
两千刀。
赵老四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但所有伤口都只停留在表皮,没有伤及内脏。
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老头已经记完了所有的笔记。
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四十年刽子手,白当了。
真正的凌迟,应该是这样的。
冷静,精准,残酷,而又优雅。
两千五百刀。
司尧的动作依旧稳定。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从始至终没有抖一下。
仿佛他割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
两千八百刀。
两千九百刀。
两千九百九十九刀。
司尧停下。
他手里握着最后一把刀。
老头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司尧看着赵老四,如果那还能称为一个人的话。
然后,他举起了刀。
“最后一刀,”他说,声音在死寂的院里格外清晰,“在喉咙。”
“要轻,要快,只割破气管,不伤及血管。”
“这样,他还能活一盏茶的时间。”
“足够他感受,最后一口气是怎么断的。”
话音落下,刀锋划过。
赵老四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一下,又一下。
最后,彻底不动了。
三千刀。
人,死了。
老头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激动与崇拜。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司尧的方向,以头抢地,声音哽咽:“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老奴、老奴今日得见真章,死而无憾了。”
司尧手里的刀尖滴着血,而他自己的手和袖口,除了几点不可避免的溅射,竟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洁净。
他转过身,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冰雪般的漠然。
他看了一眼激动得难以自持的老头,又扫过周围那群魂飞魄散的官员,最后,目光落在祁修衍身上。
祁修衍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祁修衍看到了司尧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那里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