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床也没椅子,就两排很长的木头凳子,上面吊着两根线,每天都有人坐在凳子上吊水,面前架着个屏幕很小的老电视,反反复复放同样的动画片。
陆拾第一次去的时候着实给那大夫吓了一跳。
因为那时陆拾才五岁左右,身边没个大人,膝盖和胳膊上都破了皮,伤口上血沾着灰。一番检查过后,大夫给他开了一大堆药,但他没那么多钱,就只要了碘伏棉签。
“哎,那小孩!”
陆拾拿着东西出门又被大夫叫住。
大夫低头看着他:“自己会用吗?”
陆拾说:“会一点。”
他看附近邻居骑车擦破了皮用过。
大夫把他领了回去,让他坐在凳子上,先是用生理盐水清洗了伤口,再拧开碘伏用棉签由内向外慢慢消毒。
大夫:“这次不收你钱了,下次路上注意点别乱跑乱跳。”
小孩子好动,尤其是男孩,大夫还以为陆拾的伤是他自己摔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家里的问题。
卫生站每天人很多,有时候大夫忙不过来,陆拾就学着自己处理。
再后来等年纪慢慢大了,每次去连要用什么药他都不需要大夫给他拿了,直接把钱往桌子上一放,跟给人上针的大夫打声招呼。
“叔,拿盒创可贴。”
“拿点药油和舒筋活血片。”
“拿盒退烧药。”
除了第一次受伤有人帮忙处理,其他时候都是陆拾自己看着来的。
十几年了,早不是小朋友了,再一次有人这样帮他,他十分不习惯。
沈哲闻的眼睛是自然的灰褐色,眼型狭长利落,可能单眼皮的缘故,看人时眼神淡淡的,就会显得很是冷漠。
沈哲闻:“怎么了?”
陆拾这才意识到自己愣神盯着沈哲闻看了半晌。
明明临时标记过了,后背却无端发燥。
他略显慌乱地撇开眼:“没什么。”
第38章 你也有份
这一夜陆拾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梦到以前的事,直到凌晨两三点实在撑不住了,才慢慢睡沉。
次日一早,陆拾后来被人送过来的手机在客厅不断震动。
丁伟跟余希昨晚一看到新闻就给陆拾打电话,可两人足足打了二三十个都没人接,最后好不容易接通了,说话的还是个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女声,只让他们不要担心就匆匆挂断。
两人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还是不放心,于是一大早就在楼下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地来敲陆拾公寓的门。
电话一接通。
丁伟:“陆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跟余希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但敲门里面一直没动静,你不在家吗?”
余希也急急忙忙挤过来把手机开免提:“陆哥,你、你还好吧?我们今天正好没什么事,过来找你玩。”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沈哲闻冷淡的声音,带着早晨刚起床不久的微哑:“他还没醒,你们要找他的话来我这儿。”
余希和丁伟双双愣住,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这才早上六点多,按陆哥的生物钟不可能一大早跑去沈哲闻家里睡回笼觉的,所以陆哥昨天一整晚都在沈哥家?!
丁伟舒了口气,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同样身为omega,并且之前在群里聊天时得知沈哲闻最近易感期的余希,看着永远只有一根筋的丁伟,额角抽搐:“好在哪?”
丁伟:“好在陆哥是跟沈哥在一起啊,有沈哥在肯定不会有事。”
余希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什么时候丁伟这个脑回路直来直去的钢铁直a能明白,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易感期的alpha就是最大的危险。
两人顺着导航一路摸到了沈哲闻家。
陆拾昏昏沉沉从床上起来,眯着眼睛出去喝水的时候,余希正开着十几个小号不停举报网上有关陆拾的帖子。
“你们怎么来了?”
陆拾怔然,目光扫过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水果零食,垂着眼皮笑了一下。
“怕我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