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虑到宁时砚比较喜欢他,不打算让对方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
陈子净一愣,忙不迭冲上前握住他的两只脚踝,莫名产生一种被信任的责任感:“放心吧队长,交给我。”
可宁时砚没走,他坐到李行舟身侧,肩膀抵着李行舟的肩。
其实从一开始李行舟就是借着他的力坐着的,此刻倒也不扭捏,继续靠着他。
林江恒寻了巾帕和刀具回来,李行舟接过巾帕,熟练地叠好放嘴里咬着。
其他人也没走,但李行舟无心去管了,他的手心渗出更多的冷汗,没有人是不怕痛的,他的痛觉神经并不比别人少,只是他清楚,如果他表现出害怕的情绪,旁人便会更加慌乱,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错。
就像刚才,若不是主角光环,小青闯进来救场,恐怕他们都难逃一死。
李行舟攥住自己的衣角,对宋学长点了点头。
冰冷的刀身贴上绽开的皮肉,划过。
“唔!——”
李行舟的身体猛地后仰,双腿本能地要往回缩,幸好陈子净死死按住了。
这里的刀不够锋利,要半天才能磨下一点,李行舟头发没一会儿便彻底湿透,他下意识地挺动着腰身,伸手想要推开宋学长,却被一个人握住拽了回来。
剪刀和刀发出可怕的噗噗声,他痛得浑身发颤,控制不住地拼命挣动起来,手上也加了几分力,宁时砚没有松手,将他牢牢地圈在怀中,下颌紧绷着。
陈子净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李行舟做出的决定对他自己有多残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是哽着一块东西,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很多人,包括一开始质疑李行舟的人,都不禁背过身,不忍心再看。
不知过去多久,李行舟身体蓦地软下来,是疼昏过去了,宋学长吐出一口气,加快手中的动作。
可惜在剜掉最后一块被腐蚀的肉时,李行舟又生生疼醒,他察觉到周围一片黑暗,很暖和,似乎是在什么人怀里。
他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冰凉的手指蜷了蜷。
宁时砚读懂他的意思,低下头,声音发着颤:“快了,还差……速愈剂……”
那一瞬间,李行舟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失望。
季凌昀站在破损的窗户前,从窗口扔掉手中的烟头,又点燃一支。
烟是他在宴会厅找到的,从前他不会抽这种廉价的品牌,但现在他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自己。
烟雾袅袅升起,他听到一声极度痛苦下夹杂着泣音的哀鸣。
李行舟再次疼晕了。
第64章 末世中期
宁时砚低头坐着, 在季凌昀的指挥下,大部分人都出去搜寻水和食物了。
季凌昀:“你还要抱着他到什么时候?不去收集资源,躲在这里偷懒吗?你觉得现在的情况允许你专门抽出时间难过?”
宁时砚嗓音沙哑:“怎么?我不在这, 难道指望你季大少爷能护住他?你以为他为什么受伤?如果不是你们太没用,要他分心去救, 他怎么可能避不开攻击?”
季凌昀气笑了:“我没用?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声,差点害我们全军覆没?”
宁时砚不再说话,人没有动,沉默地表明他的态度。
陈子净刚才也被宁时砚骂了进去, 本来以他的性子是该发脾气的,此刻不知怎么的, 跪坐在李行舟脚旁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凌昀只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行舟的伤势,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两人都扔出去, 但他不敢乱动,怕把人惊醒, 速愈剂的副作用持续到伤口彻底愈合,李行舟醒得越早, 煎熬得越久。
只是尽管他们万分仔细,李行舟还是醒了。
他咳了两声, 宁时砚赶忙去瞧他的神情。
李行舟皱起眉,睫毛湿漉漉的, 不知是汗还是泪,面色惨白, 显然是被副作用折磨着,但他仅咳了两声, 便压制住自己的本能,问道:“过去、多久了?”
宁时砚声音发涩:“半小时。”
李行舟:“其他人……”
他倏地住了嘴,身体绷紧,白皙的脖颈凸显出青筋。
季凌昀眼底逐渐凝起一片化不开的墨色:“在收集物资,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问什么问?李行舟,我们认你当队长,只不过因为你能打而已,不要真以为离了你就不行了,有功夫先想想你自己吧。”
他的话不太客气,语气中却关心居多,李行舟并未同他计较。
腿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慢慢生出新肉,淡粉色,是正常的血供不足的表现。
李行舟抽回手,撑着地面从宁时砚怀里坐起来,他忽然注意到宁时砚的手背,很明显地印着几道淤青和指甲划破的痕迹——是他失控下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