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对上裴砚川的视线,他又先一步乱了阵脚:“你别这么看我……”
裴砚川把人拉进怀里,熟悉的气息压下来,唐瑭整个人都防线瞬间被攻破。
他知道,今晚又逃不了,而想问的话也大概又问不出口了。
裴砚川抱着他,脑子里想的是——还有四天。白天他拼命告诉自己离唐瑭远一点,不要影响他,可到了晚上却又忍不住把人死死搂进怀里。
每一次的靠近,都好像是在和失去做对冲。他一边告诉自己要退,一边又根本退不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一点点挤压着理智,快要把人逼疯。
而接下来的两天,公司的“小问题”越来越多。
有人上一秒发完邮件,下一秒就又发了一遍;有人刚从会议室出来,就茫然地问:“我刚刚是不是进去过?”
但大家都只当最近太累,或者工作太忙。只有裴砚川知道,不是。
他频繁想起零彧的话,也几乎一步不离地观察着唐瑭的动向,而唐瑭出现的异常确实比任何人都要严重。
忽然发呆和短暂的失忆都是轻的,更明显的时候他会时间混乱。比如白天的时候,窗外明明是正午的阳光,他会忽然皱眉问一句:“怎么天黑了?”,又或者在晚上,他又会自然地说:“是不是该起床了?”
但这种认知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也就被唐瑭自己忽略。
裴砚川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零彧的手笔,但他还是感到不安。而最让他后怕的一次异常,在厨房。
周四晚上,唐瑭在料理台前切水果,裴砚川站在一旁看着。本来一切正常,直到某一瞬间,唐瑭的动作忽然偏移了一下,刀顺着惯性下落,方向不对。
那一刻裴砚川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刀,动作快得有些失控。
唐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下来的手,又看向裴砚川:“……你干嘛?”
语气甚至是困惑的,他根本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裴砚川攥着那把刀,指节收得很紧,手背的青筋都微微绷起。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刚才慢一点——
“我来。”裴砚川沉声道。
“我都占手了,不用——”唐瑭作势又要把水果刀拿回来。
裴砚川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去客厅。”
唐瑭皱了下眉,本能想说什么,但对上裴砚川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哦”了一声,转身离开厨房。
裴砚川低头看着砧板上的水果,很久都没动。
距离零彧说的“一周”,只剩最后两天……
第58章
那天晚上, 唐瑭趴在床上,灭顶的快感过后,他累得浑身疲软, 但嘴依旧不消停:“职场霸凌。”
他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你这是职场霸凌……”
裴砚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又笑着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你报警。”
唐瑭实在没什么力气, 抬手胡乱推了他一下, 然后手腕就被重新扣进掌心里。
唐瑭声音含糊:“……不要了, 明天还要上班。”
随后就彻底没声了。
裴砚川轻轻把人拥在怀里,神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很久都没睡着。他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人,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还偏偏走进唐瑭的生活, 甚至还和他结婚……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 这一切也不会发生,唐瑭不会被卷进那些异常, 也不会在无意识中靠近危险。也许他会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他影响。
但偏偏,裴砚川又是自私的,他的私心让他舍不得离开,他想占有眼前的人, 想让对方以后的生活处处有自己的痕迹。
这种矛盾像一根绳子,反反复复勒着他, 收紧又松开,不至于窒息, 但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不光裴砚川多想,这两天唐瑭也隐约感觉不对。白天的时候,裴砚川沉默克制,甚至会下意识避开自己的接触,可一到晚上,又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上。
连频率都明显比以前高,以前裴砚川虽然也会有偶尔失控的时候,但多少会顾着第二天还要上班,不敢把人闹得太晚,可最近却像怎么都不够。
唐瑭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时候会在对方短暂的停顿里抬头看他。可裴砚川总是会很快地低头亲回来,以至于唐瑭每次想问,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周五一整天,唐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还是觉得,裴砚川最近几天的不对劲,和那天知道他是“纸片人”有关。
他把这种猜测压了一天,直到晚饭后。
室内暖色的灯光照着,很温馨,裴砚川刚把厨房收拾完,正在擦拭手上的水渍。
唐瑭倚着门框看着他:“裴砚川。”
对方抬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