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他耳尖还没退下去的红意上停留一瞬,然后才慢慢收回。
刚才那一下的力道,很急,不像装的。他把这件事记下,转身去放早餐。
几分钟后,唐瑭走到餐桌旁,裴砚川已经把一杯豆浆推了过去。
“喝。”
依旧命令句。
唐瑭:“……”
他盯着那杯豆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裴砚川,这人一脸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从被裴砚川拽着天天早起后,唐瑭起太早没事干,便也开始做早饭吃早饭,但今天……
有点不对劲。
他没细想,伸手去拿那杯豆浆,指尖却不小心碰到裴砚川收回的手背,唐瑭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我自己来!”
裴砚川看着他,眉梢一挑。反应这么大,忽然开口:“你刚才——”
话说一半,刻意停住。
唐瑭刚坐下,被裴砚川这句话惊得差点站起来,瞬间炸毛:“别说。”
“我还没说。”裴砚川的眼里带着戏谑。
唐瑭:“……”
好想捂他嘴。
唐瑭飞快地吃完早饭,和裴砚川一起下楼。刚到楼下,裴砚川停下脚步,特意望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
“看什么呢?”
唐瑭顺着裴砚川的视线看过去,刚要调侃他是不是在怀念“穿越出生点”,余光却瞥见垃圾桶旁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被啃了一半的包子,包子馅被掏空了,只剩下皱巴巴的面皮。
这包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没什么,走吧。”裴砚川收回视线,迈开长腿就要离开。
好像自己早上吃的那家。
唐瑭“哦”了一声跟上,没走两步,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黑色的野猫不知何时蹲坐在了垃圾桶旁,正望着他们的方向,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
他看着那只傲娇的猫,突然觉得那猫的姿态和眼神和某人如出一辙,顿时忍俊不禁。
裴砚川脚步一顿,侧过头问:“笑什么?”
唐瑭快走两步与他并肩:“没什么。”
……
他们到了民政局。
门口贴着白底红字的指示牌,旁边还有一对刚领完证的情侣在拍照。
填表,拍照,盖章。
整个过程都很快。
拍照的时候,唐瑭有点不知道怎么站。工作人员一直在提醒让他俩站近点,笑一笑。
最后,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本子递给他们:“新婚快乐,祝你们幸福!”
唐瑭伸手接过,有点发愣。
他们真的结婚了……他偏头偷看裴砚川,为什么自己的结婚对象,一点反应没有?
正想着,裴砚川忽然伸手,将结婚证从他手上抽走,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走了,”他语气干脆,迈开长腿往前走,“去公司。”
裴砚川转过身,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几了分,但下一秒,又被他压了回去。
唐瑭完全没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脑子有些跟不上现实,回过神时,人已走出几步远。
“等等我。”他赶紧追上去。
地铁上。
唐瑭抓着扶手,脑子还在转。不到两周,从陌生人到合法配偶,这简直是他人生中做过最大胆的决定,
他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裴砚川脸色如常,依旧很帅。
他收回视线,继续想。
他其实不后悔。
唐瑭承认,一开始,他看上的确实是裴砚川那副皮囊,但后来,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裴砚川是从小说里来的。这个人说话非常霸道,不会用现代智能手机,不懂法律,脑回路还非常奇怪。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人有神经病,可偏偏唐瑭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有点上头。
他的人生一直很顺,从小到大无病无灾,没经历过什么大挫折和困难,家庭幸福,学业优秀,人缘还好。
周围人都羡慕他,可时间久了,唐瑭自己却觉得有点无聊。
每天上班下班,周末睡个懒觉,偶尔约朋友吃个饭。日复一日,像复制粘贴。
就是在这样平稳安定的生活里,裴砚川出现了。从此,唐瑭的生活泛起涟漪,掀起波澜,甚至翻涌起海浪。
他愿意,甚至很乐意帮助这位外来客融入现实世界。因为这感觉很像是在玩养成游戏,还是高难度版本的。
至于结婚,不过是令他的生活更丰富了些而已。
想通以后,唐瑭也不再纠结,光明正大地在地铁上犯困。
裴砚川第一次独自坐地铁时,整个人像根紧绷的弦,紧抿着唇沉着脸站在角落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那天回家以后唐瑭问他感觉怎么样,裴砚川说他已经很久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