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满是污垢的双手,拼命地挖掘着那仅剩的一点点泥浆水。
一个母亲怀里抱着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婴儿。
婴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裂出血,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母亲绝望地把从泥坑里挤出的一滴浑浊水珠,滴进孩子的嘴里,自己却渴得喉咙冒烟。
不远处。
几只体型庞大的秃鹫,正盘旋在低空中。
它们冷漠地注视着这群垂死挣扎的人类,等待着享用即将到来的丰盛大餐。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这不是战争带来的毁灭,这是大自然最无情、最残酷的绞杀!
坎达国总统府内。
刚刚平定叛乱、坐上国王宝座还没几天的哈桑王子。
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身上那套华丽的王室军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陛下!南部三个省份的储水站已经彻底干涸了!”
一名满脸灰土的大臣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难民!到处都是难民!”
“他们疯了!为了抢夺一口井水,村落之间已经发生了几十起流血械斗!”
大臣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全国至少有上百万人会被活活渴死啊!”
哈桑国王听着这凄惨的汇报,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喘不过气来。
老天爷这是在玩他吗?!
他好不容易抱上了陈凡这根大腿,借着天穹基地的武力平推了叛军。
本以为可以大展宏图,建立一个富强的国家。
结果。
王座还没捂热,就迎来了这灭顶之灾!
“抽水机呢?陈先生送给我们的那些农用设备呢?!”
哈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大吼。
“没用啊陛下!”
大臣哭丧着脸,连连摇头。
“地下水位下降得太厉害了!深水井都已经打到岩石层了,抽上来的全是沙子!”
“现在根本不是机器的问题,是这片土地下面,已经没有水了!”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在整个总统府的上空。
哪怕是陈凡那些恐怖的机器人大军,面对这天灾,也显得毫无用处。
坦克能打死叛军,但坦克不能当水喝啊!
“完了……坎达国要亡在我的手里了……”
哈桑痛苦地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被西方财阀收买的残余势力,此刻正在暗中看他的笑话。
就算叛军不打过来,这上百万饥渴交加的难民,也足以将他的统治彻底撕碎!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哈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办公桌,一把抓起了那部直接连线天穹基地的加密专线电话。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能创造奇迹,那就只有那个如同神明般的华夏男人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迅速接通。
“哈桑?什么事这么慌张?”
陈凡那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
哈桑就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童见到了大人,情绪瞬间崩溃。
“陈先生!救命啊!”
这位一国之君,竟然在电话这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干旱!极度干旱!坎达国要完了!”
“我的子民正在成片成片地渴死!地里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了!”
哈桑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我求求您!您拥有那么多神仙一样的科技!”
“您有没有办法,哪怕是人工降雨也好!只要能弄来水,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他知道这个请求极其荒谬。
在没有云层的万里晴空下,再牛的人工降雨也是徒劳。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死死地抓住这根虚无缥缈的稻草。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陈凡都没有说话。
哈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是啊,陈先生是搞军工、搞科技的,他又不是真的上帝,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水来?
就在哈桑准备绝望地挂断电话,去面对死亡的现实时。
“哭什么,堂堂一个国王,动不动就下跪哭鼻子,成何体统?”
陈凡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慵懒。
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从容与霸气。
此时此刻。
天穹基地的后山。
陈凡正披着那件黑色的纳米风衣,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拿着手机,深邃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他正前方。
那座原本高耸的荒山,内部已经被彻底掏空了!
一个高达数百米、由无数根闪烁着银光的超导线圈缠绕而成的巨型塔状天线。
如同直插云霄的神明长枪,赫然矗立在那巨大的山体空洞之中!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天线顶端的球形发射器上疯狂跳跃。
周围的空气因为极其恐怖的磁场共振,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
无数粗壮的电缆,像血管一样从地下延伸出来,死死地连接在塔身上。
这是天穹基地几乎耗尽了所有库存材料,上千台机器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硬生生砸出来的科技奇观!
“老板,可控核聚变反应炉已满载输出,天气控制仪充能完毕。”
盖亚的电子音在陈凡耳边轻轻回荡。
“随时可以强行改写大气电离层结构。”
陈凡看着这台宛如洪荒巨兽般的机器,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笑意。
他对着电话那头,还在绝望哭泣的哈桑王子。
用一种近乎于神谕般的口吻,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哈桑,别哭了。”
“现在,立刻通知你全国的人民。”
“把家里所有的水桶、水缸、哪怕是破碗,都给我拿到院子里摆好。”
电话那头的哈桑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陈先生?您……您的意思是?”
陈凡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依然万里无云、烈日炎炎的非洲天空。
他眼神睥睨,霸气绝伦。
“去准备迎接一场,属于我的神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