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回来的时候大。”沈春想了想,“其实我每天都知道,闻你身上味道就知道是什么时候抽的!”
牧冬一愣,下意识想抬手摸摸小孩的脑袋,可抬起那只手的时候他却瞬间停下来了,白天的记忆不停在他脑海中反复,那只手不尴不尬地停在了空中。
沈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片刻后和那只小猫一样踮脚用头发蹭了蹭牧冬的掌心。
小孩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仰头道:“我早就能闻到了,我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明天带你去警察局让你上岗怎么样?鼻子这么灵。”牧冬粗略揉了一把沈春的头发,然后一把把沈春抱起来了往里走。
小孩一天一个样子,不知不觉间已经长高了这么多,抱起来沉甸甸的。
“当警察吗?那我要去!我同学的梦想都是当警察!”
“想的美,不是警察。”
“那是什么?”沈春趴在牧冬肩膀上问。
牧冬笑笑不说话,沈春突然反应过来,“那是当警犬吗?那太好啦!我喜欢当小狗!”
牧冬:“……行,哪天带你问问去收不收。”
小猫从这天开始不知所踪,消失了整整三天才回来。小孩每天晚上对着空落落的阳台叹气。
牧冬问他:“总是抓那些东西吓你,走了不好吗?”
沈春忧愁地回答,“小猫是笨蛋,它只是想对我好呀。”
牧冬愣在原地,静了好久好久。
在日子更冷一些的时候,那只黑白奶牛猫不知道怎么又跑了回来,一进门轻车熟路地趴到它最喜欢的阳台上。
沈春为此高兴了好几天,自己吃什么都要分小猫一口,一个春节过去差点把小猫喂成一吨卡车。
主要表现为根本舔不到自己肚子上的毛,要不是肤色差异,根本就是一只硕大的海参。
但小猫的热情仅限于对沈春,对牧冬从来是不搭不理,牧冬也懒得管,只是觉得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沈春不那么无聊,总算有了一个能陪小孩玩的。
冬天堆的一大层厚厚的雪化的时候,这只来无影去无踪的猫又消失了。
那天张小帅经历了人生第三场失恋,抱着一堆食材跑来牧冬家,毅然决然决定在家里出丑不在外面丢人。
酒足饭饱,炉子里的炭火噼里啪啦的响,沈春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趴在满是雾的窗户边。
张小帅问:“找什么呢?”
“我的小猫不见了。”沈春说。
“一只猫哪有你失去的第三个嫂子重要,一晚上你都没为我叹一次气,你这小孩一点都不义气。”
牧冬道:“等你失恋八次我就让他为你叹一次气。”
“吗的!你这是人话吗?”张小帅愤愤灌了一口酒。“再说了,你把他当你私有财产啊,你让他叹气就叹气?沈春,你有点骨气,你听他的不?”
沈春回过头,懵懂道,“为什么不听?”
张小帅:“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啊!”
天黑的时候小猫不知道从哪里又钻了回来,两只前腿一蹬跳到了窗台上,就是由于身型庞大卡了一下,小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舔了一口自己的爪子。
沈春边摸他的毛边问:“你干嘛去了,还以为你又要消失了。”
小猫当然不能回答他,安静地享受着两脚兽的按摩,顺便露出来身后两个大铃铛。
张小帅大笑一声,道:“我告诉你它干嘛去了,没想到看着其貌不扬的,这还是个威猛将军!两蛋主帅!母猫卫士!这一天够辛苦的了。”
沈春听不明白,问:“啥意思?”
张小帅还想解释,牧冬一个眼神过来,他后背发凉,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只老神在在地摸了一把自己不存在的胡须,说:“春天啊,万物生长的季节。”
牧冬:“快点,喝完了您回自己家生长去。”
“兄弟,你是我兄弟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牧冬不为所动,收拾完残局已经大半夜。
桌子上只剩下一袋子过年买的橘子糖,买了好大一兜,小孩很有规律的一天只吃一个。
这种糖很神奇,平时的日子根本见不到,只有过年那一段时间才能买到,所以要买就只能趁那时候买很多很多,好像可以装下这一整年的甜味。
这是他们在许淑芬去世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不能贴福字,春联,那些以前过年的习惯都不复存在,只剩下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