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下了很长一段时间。
庄鹤叙却没有印象。
屋外纯白的雪堆积了很厚一层,路两侧的灯光映射下,飘扬的雪像棉絮又像蒲公英,松松软软的,让人也不由跟着柔和。
庄鹤叙体力有些不支,他大口地喘着气,呼出的汽水扑洒在窗前,模糊间,那双丹凤眼充满着畏惧与绝望。
他闭上了眼睛,在那股难以隐忍的热意席卷全身之前,庄鹤叙抬手,对准自己的手背狠狠扎入。
锥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庄鹤叙没有收手。
他要放血,保持清醒。
于是乎,他加重了力道,用尽力气狠狠划开。
直至手肘处,他停了。
裂开的长口子处,鲜血直直往外冒。
庄鹤叙看了一眼,却莫名感到别样的兴奋。
只要捱过药剂的作用,他就能逃,跳窗也好,和商止拼命也罢,他一定能逃得出去。
第87章 逃跑
手臂划开的口子在惨淡的灯光之下,鲜红的颜色被衬托地十分吓人。
沉重的呼吸在室内响起。
庄鹤叙的后脑勺抵在落地窗玻璃上,仰头,月匈月堂剧烈起伏着。
手上的疼痛因为鲜血流逝的缘故早已麻木。
庄鹤叙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微股。额间稀薄的汗渍浸湿了他的黑发,条状的发丝下,丹凤眼充斥着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熟悉难捱的燥热并没有侵袭他的理智。
他似乎预判错误了。
卧室门口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门被打开来。
庄鹤叙沉重的眼皮似是感应到了般,他咬紧下唇,顶着苍白又满是汗渍的脸看向门口。
“庄鹤叙!你这是在干什么!”商止惊呼出声。
本应该乖乖吃完饭再床上等待着他回来的庄鹤叙,此时此刻狼狈地靠坐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庄鹤叙精心购置的地毯,也染红了他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睡衣。
在光的折射之下,血红无比刺眼夺目,直逼商止,瞬间占据了他的脑袋与视线。
意识到男人做了什么,向来淡定的商止,瞳孔微微橘色,双脚顿在原地片刻。而后,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拔腿便要往庄鹤叙的身旁跑去。
“不要过来!”
庄鹤叙沙哑却带着冷冽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商止一顿,慌乱地盯着面前的人。
庄鹤叙手上还拿着碗碎片,尖锐的一角正朝商止的方向。他的眼眶猩红,明明看着无比脆弱,可那眼神却充斥着犀利以及无尽的憎恶。
他沉重地深吸了口气,瞧见商止仍然有上前的趋势,惯性地往角落挪了挪,右手却仍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我说了!不要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死在这儿!”
说完这话,庄鹤叙立刻将尖锐的一角对准自己的脖子。
“庄鹤叙,你给我住手!”商止这会儿冷汗直冒,双脚都开始发车欠。
他抬手,拿此刻的庄鹤叙实在是没辙,顺势安抚道:“我不过去,你把东西放下,我给你包扎伤口,好不好?”
见他动容,庄鹤叙知道威胁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他没放下手上的碗碎片,反而更加往脖子处靠近。
“不——你别闹了!我们好好聊,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碎片泛起的冷光格外刺眼,商止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一揪,不由开始后怕,就连说话也惯性地放柔。
听到对方松口,庄鹤叙灰蒙蒙的眸中掠过一抹光亮,他看向对面的人,下意识地反问:“真的?”
“真的……你听话。”别再受伤了。
庄鹤叙紧贴着脖子的手,往相反的方向偏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商止犹如一只蛰伏已久的狮子,猛然扑向恍神的庄鹤叙。
一上一下。
庄鹤叙先是一愣,发觉自己被扑倒在地,握着碎片的手也被商止紧紧攥着。
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只是出去一趟,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庄鹤叙,就非得这么不乖是吗。”
说着,商止用着另外一只手硬生生地掰着他的手指。
庄鹤叙反应过来,唇边微弯,苦涩尽显,攥紧碎片的手哪怕鲜血直流他也没松开。
“骗子。”庄鹤叙面无表情地骂道。
闻言,头顶一阵冷笑,商止的声音即刻响起:“到底是谁一直在骗我?”
“松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