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无可奈何,一边等待宋延的接听,一边紧盯着时西也的动作。
男孩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他一动不动地瑟缩在浴缸的一角,湿润的头发与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显得他十分的弱小又悲悯。
这小孩……
庄鹤叙眼神一沉,心里的话才道一半,耳侧接连地嘟声消弭,宋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又染上了一丝意犹未尽的谷欠望。
庄鹤叙忽而眉头紧皱,双唇轻张,喉间正准备发出音节。
哗啦一道水声响起。
男人眼前蓦然多了一重阴影。
他低看一眼,时西也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湿漉漉的黑发,目光紧锁着自己。
细究处,是易可察觉的慌张与无措。
时西也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是有话要说。
但是还没说出口,听筒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究竟是什么状况,轻啧了一声,向来温润的声音霎时冷了好几个度:“那小家伙和你在一起?”
“……是。”
庄鹤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予以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话音刚落,他又觉得不对劲儿。至于究竟哪里不对,他还没细想出个所以然,电话里头的人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庄鹤叙缄默。
下一瞬,时西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你在给他打电话。”
男孩这次没把尊敬的“庄少”两字挂在嘴边,而是用软糯细微的声音说着“你”,无比坚决又勇敢。
庄鹤叙愣了会儿,将手机收回自己的兜里,伸手搀扶住他有些歪歪斜斜的身子,安抚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先忍忍,宋延很快的。”
“不,我不要他……”听到庄鹤叙这话,时西也的声音又弱了些许,颤音明显。
男人垂眸,时西也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印痕交错在他白皙的手腕间,他紧紧攥着庄鹤叙的衣服,像是找到了什么宣泄口,双肩抖动,遂而抽泣起来。
“庄少,你别把我推给他,我很乖,也什么都会做,求求你了……”时西也语无伦次,“不要送我回去……坏人……坏人。”
什么坏人?
宋延?
真是……难以将这两个字和宋延联系在一起。
“庄少……”时西也见人没反应,他抬头,看向庄鹤叙。下一瞬,他松开了攥紧男人衣服的手,抬起满是红色印痕的胳膊,说,“我的伤……我的伤是他弄的。他会打我……会打我。庄少,求求你,救救我,不要让他发现我。”
好不容易逃走,离开那个让他十分畏惧的地方,他不想再回到牢笼之中。
宋延就像黑暗里,一只阴晴不定的野兽。他是只猎物,被禁锢于掌心之中,任人亵.////玩,水深火热。
他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此时此刻的庄鹤叙就像一道镀了一层金光的晕圈,撕开了浓雾与黑暗,顷刻间化作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他。
他幻视着,体内的热意越发躁动。
时西也轻哼了一声,双月退又开始不安地挪动着。
他缓缓往庄鹤叙的身边靠,稍微带红的手臂似如一条灵活的青蛇,立刻挽住了庄鹤叙的胳膊,用力往他自己方向一带。
这招甚是猝不及防。
庄鹤叙发愣地看着印象之中怯懦又娇软的人,还没从“宋延怎么会这样对他”、“这小子被下yao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的劲头中回过神。
忽觉下唇一道温热与湿润。
他垂眸,时西也近在咫尺。
药效作用之下。
男孩的双颊红的吓人,发丝湿润如条状,紧贴他的额头与脸侧。
有了支撑点,时西也的胆子壮大了不少。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腿,作势便要跨过浴缸。
庄鹤叙呆滞了好一会儿,面前男孩的脸清晰可见,就连双眸处的羽睫都能够数清楚。
他的呼吸越发沉重,力气也越发之大。
时西也使劲儿往庄鹤叙身上拱,头仰的老高,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qing se与谷欠望。
庄鹤叙心间冷不丁地一激,彻底反应过来时西也想要做什么。
他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横亘在他与时西也的中间。
两人距离相对安全时,庄鹤叙这才抬手,攥住了时西也的肩膀,轻轻往浴缸里一推。
男孩瞬间没了支撑点,跌倒在浴缸里。
但他没有因此找回一丝一毫的理智。
他抬眸,眼眶发红,双手胡乱地抓住了一团,发狠地rou dong了会儿,呼吸越发粗重又难以描绘。
“时西也。”庄鹤叙皱眉,抄起旁边散落了一地的衣服,于心不忍,蹲下身子,边安抚边要给人穿衣服,“再忍忍,把衣服穿上,宋延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