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不说话,商绍延以为他在犹豫。
他继续趁热打铁:“等言言能分辨的时候,起码都十几岁了,到时候我们再跟他解释,我们是关系很好兄弟,是为了给他好的成长环境,才说我是他的另一位爸爸,我相信他肯定会理解的。”
“……”
周序看着商绍延,眉头微蹙,苦涩中也夹杂着一丝无奈。
商绍延还在迫不及待追问,“我是说认真的,周序……为了言言好,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周序现在只在乎周嘉言,为了跟他重归于好,这是商绍延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周序眼神复杂定定看了商绍延足足一分钟,咽下心底的酸涩,深吸一口气道:“我拒绝。”
“什么?”商绍延急了,“为什么拒绝?难道你不想言言成长环境会更好吗?”
周序郑重地道:“从决定抚养言言那一天起,我打算倾尽全部为他好,但不需要靠这种欺骗的方式,我会很爱他,他得到的爱,绝对不会比普通完整家庭的小孩少。”
“可是……”
周序身心俱疲,不愿听商绍延再说下去,直接结束话题。
“你在这里照顾了言言三天,真的很感谢你,我……改天请你吃饭,你肯定很忙,言言流感好得差不了,你回去忙你的工作吧。”
周序说完,不给商绍延拒绝的机会,起身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合上。
周序靠着门,褪下伪装,眼底只有黯然和无奈。
商绍延坐在沙发,望着紧闭的房门,深邃面容上也满是失落。
周序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可仅仅失落一秒,商绍延眼神又变得坚定。
周序最在乎的是周嘉言,他从周嘉言身上下手,一定会让周序妥协的。
就像这次周嘉言流感生病,周序肯定不愿意他留在家里,舍不得孩子难过,还是留下了他。
傍晚。
饭桌上,商绍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去,几乎没停过,商绍延满脸不耐烦,也都到阳台外面接通,可见这三天里耽误了多少工作。
商绍延接完电话回来,周序话里话外,明示暗示,表示他该回去工作了。
商绍延装作听不懂,装傻充愣,抱着周嘉言去沙发玩玩具。
周序无奈,索性摊开了说:“言言生病好了,明早要去幼儿园,然后让张姨来照顾他,你跟我一起回北盛区。”
商绍延垂着眼眸,没有接话。
他知道周序是在赶他走。
周嘉言睁着黑漆漆大眼睛,看了看周序,又看了看商绍延,一知半解地问:“爸爸……那等周末,你跟商叔叔会回来陪言言吗?”
周序揉揉周嘉言小脑袋瓜儿,抢在商绍延面前温柔地道:“……嗯,周末爸爸会回来陪言言的。”
周嘉言毕竟还小,没有深想,下意识以为是爸爸和商叔叔会一起回来的意思。
他露出甜甜的笑,“爸爸,我明天去幼儿园……会乖乖听话的!”
周序那双狭长桃花眼里,是满到要溢出来的温情,“嗯,言言真乖。”
周序余光瞥见明显沉默坐在沙发前的商绍延,看出他的不开心,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周序接了一通紧急工作电话,安抚了周嘉言几句,便去书房处理。
周序一走,商绍延看着不停拿玩具要跟他玩的周嘉言,笑得眼睛弯弯的,十分可爱。
商绍延轻触那双跟周序极其相似的眼神,突然冒了句,“……真羡慕你。”
周嘉言一脸遗憾地眨巴着大眼睛,“商叔叔?你说什么啊?”
商绍延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商叔叔说我们言言真可爱。”
周嘉言歪着小脑袋瓜,没有高兴,敏锐察觉到他喜欢的商叔叔在不开心。
可商叔叔不开心的原因,他那么小,还想不明白。
也不等周嘉言询问,商绍延手机响了,他揉了揉周嘉言的脑袋,让他乖乖玩玩具,便起身去阳台外接电话。
周嘉言托着小下巴,想来想去,决定拿自己最喜欢的奶糖给商绍延。
他心情不好,一吃糖就会开心的。
周嘉言在自己小书包里翻了又翻,发现给他的奶糖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客厅的橱柜,记得周序上回买了很多,放在橱柜上面。
周嘉言苦恼自己够不着,于是搬了小板凳过去,站上去,踮着脚,努力伸长小手臂,还差一点点,勉强能够到放着的奶糖。
他小脚越踮越高,结果身子一晃,脚下的小板凳就歪滑了出去。
周嘉言直直往后摔,慌乱间,小手还拽了一下橱柜,他摔倒在地板,橱柜摇晃着,也直直朝着他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