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傅斯年再次醒来,已经回到病房里,一睁眼, 住院医生顿时松了口气。
“傅先生,你终于醒了。”
傅斯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
医生见状,解释道:“你服用的劳拉西泮与骨折用的镇痛药是不能一起服用,会引起昏迷的。”
傅斯年垂下眼眸,淡淡的“嗯”了声。
医生无奈,只能再三叮嘱,住院期间绝对不能再服用劳拉西泮。
傅斯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合上了眼眸。
医生面对不配合的病患,也束手无措,只能叮嘱护士格外注意盯着傅斯年的情况。
傍晚。
傅斯年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到陆迟走出住院部,驱车离开。
车影远去,彻底消失。
傅斯年依旧站在原地,许久了,一动不动,心里一遍遍在警告自己。
你只会给陆迟带来伤害,你要离他远远的……绝对不能再靠近他了!
翌日。
傅斯年为了麻木自己,即便还没出院,还在住院,也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里。
住院都能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医生看得头都大了,严厉呵斥,说傅斯年这样会影响他右手最后功能恢复。
傅斯年不以为然。
医生抓着来送文件江源劈头盖脸一顿骂。
江源有苦说不出,犹豫再三,只能给苏文谦打电话,说明情况,请求他帮忙劝一劝傅斯年。
苏文谦最近为了躲避张明轩的追杀,从m国回来,直接躲到邻市,都快大半个月没有回京市。
接到江源的电话,一咬牙,当天晚上捂得严严实实,全身武装来到医院。
苏文谦反手关上病房的门,一屁股坐到病床前的椅子,拿过傅斯年的水杯,顾不得其他,咕噜咕噜喝完满满一大杯的水。
“呼——”
苏文谦看傅斯年嫌弃地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道:“你那什么眼神啊?!我接到江秘书的电话,一口气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回来,连口水都没喝过,你知道吗?!”
不等傅斯年说话,苏文谦性子更急,“算了!这都不重要!你跟陆迟怎么回事?你们在m国回来不是和好了吗?怎么又吵架了?!”
提及陆迟,傅斯年心脏骤然一疼,脸都白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苏文谦看着傅斯年骨折的胳膊,挂着支具,愈发地愁眉苦脸。
“你这样要死不活的……到底是为什么?陆迟还是不肯愿意原谅你?在我看来,陆迟心里有你!你但凡肯透露一点你的苦衷,你这些年的身不由己,我保证他……”
“够了。”
苏文谦怒声反驳:“够什么够?!你……”
“苏文谦,算我求你了。”
望着面色苍白的傅斯年,苏文谦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戛然而止。
傅斯年扯着嘴角,苦涩一笑。
“陆迟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我欠他的根本还不起,还不了!我那不堪的家庭造就的罪孽,哪怕一丁点……都不该再由他来承受!”
傅斯年呼吸很重,坚定又艰难地挤出声音:“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陆迟的面前了。”
苏文谦眼神复杂,“你……”
傅斯年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陆迟。”
苏文谦烦躁不已,来回在屋里踱步。
正如傅斯年所说,陆迟不欠傅斯年任何东西,反倒陆迟被连累,遭受无妄之灾,出车祸,家里险些破产,几番陷入生死边缘,那几年吃尽了苦头。
陆迟始终不愿意原谅傅斯年,谁都不能说陆迟有什么不对。
道理苏文谦都懂,可转头一看傅斯年的样子,他做不到不偏心自己的兄弟。
纠结来纠结去,苏文谦烦了,索性道:“行行行!你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你了, 手你爱要不要!等你残疾,手都动不了,也是你活该!再等人家陆迟那天真的遇到心爱的人——”
苏文谦气不过,还补了句:“那肯定是个男的!你到时候就在家搂着枕头哭鼻子吧!”
苏文谦骂完,一肚子火地摔门而去,全然不顾傅斯年僵在病床,脸色陡然白得像纸。
苏文谦走了几步,突然被一名护士拦住。
“先生,请等等。”
苏文谦顿住脚步,脸上难掩烦躁,“有什么事吗?”
护士道:“你是9号病房病人家属吗?”
苏文谦脸色不好,想说不是的,但想到除了他,傅斯年身边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还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