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惟敏掂了掂,轻飘飘的,打开盖子,是一条丝巾——银灰色,上面印着雪花结晶似的巨大的万花筒图案。
他总算明白那种难言的窒息感从何而来。
齐越岿显然没想到那裕枝要他带给傅惟敏的居然是条女士丝巾——给儿子送女士丝巾,怎么看怎么诡异。而且傅惟敏的表情也……齐越岿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犹豫道:“要不,我把它收起来……”
丝巾下还放着一封信,傅惟敏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抖着手拿起来、展开,字迹歪歪扭扭、虚浮无力,上面只有一句话。
——妈妈永远爱你。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傅惟敏颅脑一阵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在他脑子里搅和,视线逐渐模糊、扭曲,丝巾、齐越岿的脸、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所有的一切——除了那行字,深深烙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甚至能想象那裕枝写下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一贯温柔的、慈爱的——浸润着数不尽的恶意。
她还是不肯放过,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要用仅剩的力气,费尽心机,再次把索命的绳索套在他脖子上。
“惟敏,你怎么了,你……”
自肺腑蔓延开的剧痛让傅惟敏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烧灼般的撕裂感席卷全身,傅惟敏后退两步跪倒在地,紧接着喉头肌肉收缩,猛地喷出一口血!
鲜血四溅开来,齐越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傅惟敏说自己是孤儿,曹滨却一眼认出照片上的女人是傅惟敏的母亲……他只不过是想弄个清楚,多管闲事去找了曹滨,多管闲事见了那女人一面,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病得快死了,打电话说想让我帮她把礼物带来,我第二次去吉山的时候她就不行了,她求我、她说你一定会喜欢我才、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齐越岿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给傅惟敏擦血,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惟敏,我、真的,要是我早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答应她的,惟敏我、我……”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开心。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顺着傅惟敏的脸颊一滴滴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泼血星。
血越擦越多,怎么也流不尽似的,齐越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正慌得六神无主,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一开,裴悯便推开齐越岿急匆匆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冒着雨来的,衣服湿透,形容狼狈,更为诡异的是,他的外套上竟然还黏着草,活像是刚从哪个小区花坛滚了一遭。
裴悯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散落的东西,耳边立时一阵嗡鸣,心想:完了。
他劈头盖脸问道:“这是那裕枝给你的,是不是?”
“是,我……”
裴悯懒得理他,抱起气息奄奄的傅惟敏往外走。
齐越岿至今没搞清怎么回事,拦住他:“等等,你……”
“齐先生,”裴悯停下脚步,看着他,凉凉一哂,“你很聪明。”
“——也很会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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