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佣人顿感自己的腿更疼了。
他是新来的,不懂什么规矩。
有资历久的告诉他,万物有灵,别擅动宅子里的一草一木。
但他为了博取赏识,以及薪资提高,弄巧成拙,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佣人看着张愿生消失在花园的背影,明白了他的意思,揉着腿,小声揶揄了一句:
“看在晏先生的面子上,才称你一句小少爷,倒真端起少爷的架子了……”
旁边,有人几年前就见过了张愿生,更见过晏韫对那少年的宠爱。
睨了他一眼,警声提醒,
“别胡言乱语。他就是家里的小主人。
这话若是被晏先生听见,你就不止是离职了,收拾收拾行李,赶紧走吧。”
那人实在不解自己同僚对待张愿生万分小心的态度,“可他也不姓晏。”
“那你认为,重要的是人,还是姓氏?”这句话,却不是自己的同僚说的。
气定神闲,笑语吟吟。
晏汇踏进了门槛,身量挺拔,矜贵气质浑然天成,若是没见过晏韫的。
还真会把他错认成这里的主人。
……
第157章 分忧
张愿生攀上搭在大树的梯子。
小心地,把巢穴放回了原处。
有佣人追了出来,看见张愿生在高处,顿时吓得心惊胆战。
颤颤巍巍让张愿生小心些,下来。
几只幼鸟饿得快没了声息,连叫唤都没了力气,张愿生往下看了一眼。
那佣人就差没伸出手接张愿生了。
勉强挤着笑,
“小少爷,慢慢下来,我帮您扶着梯子,那么高,多危险啊。”
alpha却没动。
半晌,松开捧着巢穴的手。
久违地,他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人和鸟不同。
人没了父母,摸爬滚打尚有一线生机。
但手无束缚之力的幼崽。
等待它们的,只有死亡。
他不是乱发善心的人,只是这一刻,他不想看见这几只幼鸟死亡。
它们没有做错什么。
张愿生漆黑寂然的瞳孔注视着那些小幼崽,羽毛稀疏,有点秃顶,有点丑。
没关系。
丑东西可以活。
坏东西才该死。
张愿生又转头,又看了看快哭出来的那佣人,不久后,问道:
“能救活它们么?”
“啊?”
张愿生对待外人,耐性不太好,“我要去学校,你能不能照顾这些鸟?”
年轻的alpha脸色偏沉,透过他,仿佛就看见了那讳莫如深的enigma。
如出一辙的冷。
佣人哆嗦了一下,感觉自己敢不答应,下一秒就得跟那伤了腿的人一块儿卷铺盖走人。
连忙点头如蒜,“能能能。”
张愿生下来了,拍了拍膝盖沾了泥土的灰,在大树的旁边,是一排稚嫩的树苗。
距离种下,不过几月。
他无事的时候,就会给它们浇水,有园丁定期施肥,倒是不担心营养,生长得极好。
张愿生蹲下身,看了好久。
恍然间。
他终于再次听见了鸟叫。
佣人跑到园艺杂物室,翻出一盒园丁留下的蚯蚓,连忙爬上去喂那些幼崽。
花园又热闹了起来。
直到腿酸软了,才站起来,他默默地念,小树和小鸟,都好好长大吧。
他也是。
不对,他已经长大了。
转身,准备往房子里走时,跟一双眼睛对上了,陌生,又熟悉。
见他望过来,晏汇勾起一抹浅笑,
“又见面了。”
隔得太远,张愿生走近了,才反应过来这压根不是晏韫。
只是长得与晏先生有几分相似。
有点讨厌。
像冒牌货。
突然间,张愿生脑子闪过一帧画面,是关于那晚,在会所的记忆。
他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
张愿生提了警惕,这回看向晏汇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