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到了目的地。
梁溪亲自来迎接,远远地就在大门口等着。
等车子停稳,才往前走了两步。
张愿生下了车。
姜越看了眼时间,离航班起飞不到两个小时了。
他拍了拍方向盘,探头确认来接人的正是那位心理医生,便扬声叮嘱:
“你给晏先生发个消息啊,别到时候张愿生出了啥意外怪在我身上。”
梁溪比了个ok的手势:“行。”
像完成某种交接仪式。
张愿生从一个人的手里,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车子远去。
很快,尾灯便消失在月色茫茫尽头。
梁溪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张愿生没什么不良反应,就站在他旁边,微微靠在围墙边。
一米八三的个子不算矮,瘦高瘦高的,因为走得急,外面只随便披了件阿迪外套。
锁骨撑着衣领,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眼睛,只露出半张细腻冷白的俊脸,下颌线凌厉,双手插在兜里,没什么精气神。
这会儿瞧着,倒与那些成年alpha无异,甚至多了几分颓靡。
还有一处不同。
他身上从内到外。
都萦绕着属于enigma的气息。
梁溪不用凑近就能闻到。
那味道太霸道了,像是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有主了。
……
“愿生,困了?”
梁溪观察着他的神态,拍了把他的肩膀,
“要不进屋睡会儿?我收拾了房间。”
张愿生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拉了拉帽檐,转身,跟着梁溪走进别墅。
费琳舟他们在负一楼新装的游戏厅玩得热火朝天。
梁溪原本叫张愿生来的理由。
也是一起玩游戏。
可此刻,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提这件事。
陪着张愿生上楼。
“那药,效果倒是蛮好的。”
梁溪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经过一间房时,张愿生倏地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抬眸往里望去。
那是一间诊疗室。
冷白的白炽灯还亮着,门也没来得及关上。
为了方便特殊病人上门治疗,梁溪每次搬家都会特意留出一个房间装修成这样的格局。
两个小时前,正好有个患者治疗完离开,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梁溪的神经绷紧了。
这段时间他尽量避免提起治疗两个字。
多数时候只是通过陪伴让张愿生放松下来。
“职业需要嘛。”
他泰然自若地笑了笑,边说边伸手去关门,
“不过一般都空置,鲜少有使用的时候。”
却在彻底关上的那刻。
被一只手抵住了。
那只手就势一推。
门又开了。
而后。
梁溪看着张愿生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张愿生?”
他试探性叫了一声。
不可置信。
以为张愿生受什么刺激了。
张愿生在椅子前坐下,摘掉鸭舌帽,黑发被压出一圈不明显的痕迹。
他拨弄了一下,冷光晃眼,不适应地用手挡在眼前,虚了虚眼睛,再睁开。
说出了来这儿的第一句话。
“分离焦虑,该怎么治疗。”
应该是这个病。
他无意间听梁溪提起过,自己也上网查过。
离开亲近的人会崩溃,会难以思考,会控制不住流泪,就是分离焦虑。
他还哂笑过,原来这种也算病。
他以为那是正常的。
是对主人正常的喜欢与依赖。
可晏先生说要矫正他。
他有什么理由不服从呢。
他本来就该听晏韫的话。
这回,梁溪又不得不感叹这药效也太好了。
好到可以奉为神药的程度。
他压根没想到张愿生会走进这间房,会坐到那张椅子上主动要求治疗。
梁溪收敛了一瞬间的惊愕,正了正神色,拿出了对待病人时该有的专业态度。
他穿上搭在椅子旁的白大褂,低头在抽屉里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