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阿生。”
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个人。
张愿生刚刚因为奔跑而沸腾起来的血液,一下子冷了回去。
他盯着那张脸,平静地开口:
“姜,越?”
姜越撑着下颌,一副随意又戏谑的模样,朝他笑着打招呼:
“好久没见,还记得我啊。”
“记得。”
记不死的那种。
而开车的,也是认识的人。
“小阿生,晏先生在后座呢。”
任鹤一想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张愿生哪还有心思想那些暧昧亲密的。
攥了攥书包带子,乖乖叫了人,上车。
晏韫垂着眼,正在处理公务。
少年闷声不响地爬上车,往他这边挪了挪,手放在膝盖上,又坐好。
那模样,像是家长来接小孩放学的场景。
张愿生很想再靠近一点。
最好像以前那样,面对面坐在晏韫怀里,安安静静地眯一会儿。
可前面那两人虽然没往这边看。
后视镜却总是不经意映出任鹤一的眼神。
张愿生对上一次,任鹤一就冲他笑一下。
一来二去,他跟只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动也不好动。
总感觉在任鹤一眼皮底下跟晏韫过分亲昵。
怪诡异的。
很不自在。
晏韫处理完公务,习惯性地抬手,随意搭在张愿生后颈上,揉了揉,往怀里揽。
“很紧张?”
晏韫的举动胜过一切。
张愿生便乖顺靠过去,只是肢体还有些僵硬,他垂下头,没有再看后视镜,嗫嚅道:
“有一点点。”
前几天姜越回国有事,还得过段时间再回那地方,便在宅子暂住。
刚刚只是姜越处理完某些事,顺路去接他。
不过,确实有点碍眼。
并且,不止姜越碍眼。
前面的任鹤一时不时咳一下,还越咳越大声,旁边的姜越倒是纳了闷:
“哥们儿,你哮喘啊?”
“最近温差大,有点感冒了。”任鹤一边说着,边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
这次,对上的不是张愿生的眼神,而是enigma沉沉的目光。
晏韫脸上没什么情绪,甚至有些冷。
他在任鹤一的注视下。
将张愿生揽得更过来些,手指游移着,有一下没一下按揉着张愿生的肩头。
光明正大,坦然至极。
张愿生靠在他肩膀上,没有丝毫抗拒。
低着头,揪着手指说今天发生的事,以及今晚想吃什么。
说什么,晏韫都一一应着,声音平和,以至于张愿生没去注意他的表情。
也没发现任鹤一深吸一口气,嘴角生硬地扯了扯,缓慢地把脸转开。
恨不得将自己那双眼睛当场抠了。
在车上,还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晏先生这都忍不住吗?!
任鹤一无能狂怒,又不敢真说出来。
只能用行动表达那点憋屈,踩油门的脚重了,车速猛地提了一截。
好在还在正常范围,不至于把人甩出去。
副驾驶上,姜越虽认识任鹤一,但打照面的次数不多。
可毕竟是同僚,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看见那人一脸幽怨,便打趣道:
“哟,感冒是不能开车了啊?要不然咱俩换个位置,我来开。”
给晏先生当司机本来就是他的活,被这人抢了位置,姜越也很乐意抢回来。
任鹤一微笑,
“不用。”
姜越好整以暇,“开个车怨气咋那么大。”
难不成,是不满意晏韫找的小对象?
他常年在边境徘徊,鲜少回国,对国内的事只了解个大概。
但晏韫对张愿生的好他看在眼里,知道这位是认真的。
其次,晏先生看上的人总归有闪光点。
张愿生年纪小归小,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不会养这么多年。
可任鹤一那副有嘴不敢言,有气只能憋着的模样,实在让他好奇。
任鹤一绷着声音答:
“你要没别的事,就别说话。”
“你有什么问题,就大声说出来嘛,晏先生很和颜悦色的。”
“你闭嘴吧。”
姜越换了个姿势坐,啧了声,还想说点调侃的话,一扭头,就看见后座,“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