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怨生一动不动,enigma似乎又在看他,半晌,才听见晏韫轻微啧了一声,
“以后可以多穿。”
捏着腰的手力道重了重,似在掂量。
那只手——
张怨生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他想起晏韫开车时把着方向盘的手,骨骼分明,冷白修长,很有劲。
此刻那只手,又放在了自己腰上,以另一种方式在驾驭自己。
这只手,还会做别的吗?
他陷入了白日梦,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揪紧了眉头。
他不愿往龌龊的方向想,跟走马灯一样,一寸寸闪过有晏韫的画面——
晏韫握着笔时的手,喝水时不小心沾了水的手,敲键盘时飞快移动的手。
还有两指伸长、随性夹着烟时的手。
直到晏韫的声音再度响起,唤醒了他。
“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张怨生条件反射般地摇头,急于证明什么。
“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晏韫循循引导。
六年。
比那些接触对象相处的时间都要长。
不仅外表,脾性,里里外外,每一寸,都了解透了。
这样被自己教导出来的alpha,干净的,单纯的,全方位依赖自己的。
无论做哪种角色,都会非常出色。
张怨生滞滞地反问。
鼻尖沁出热汗,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哪、哪种喜欢……都行吗?”
“嗯。”
“……应、该有。”
晏韫很有耐心,低眸,看着alpha脖颈的绯色一路消失至衣领深处,嗓音低醇,
“那你,对我,是哪一种?”
“哪一种?”张怨生喃喃重复,他在堵塞的空间横冲直撞,就在要找到出口时——
“阿生?”
不远处的大门被轻轻拍了拍,尤榆耳朵贴在主卧的大门边,皱眉嘟囔,
“难道也不在这个房间吗?”
卧室内,张怨生像是如梦初醒般,腾地颤了一下。
身后那股滚烫的热度,无端消失了。
他眨了眨被汗液沾湿的睫毛,转过头。
晏韫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
眉眼冷戾,带着明显的不虞。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再是刚才那种幽深难测的审视,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出去,等宴会结束,我有事要问你。”
室内浓稠的氛围陡然间被搅散了。
像一池春水被投入冰块,热气消散,只剩下冷,与房间主人同样的色调。
张怨生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马甲果然不紧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七点只剩几分钟,仪式要开始了。
晏韫已走去了衣帽间更衣,也准备下楼,他便朝那方向喊了一嗓子,
“好!”
张怨生打开门,尤榆都走了好几步,听见动静,睁大双眸,惊喜,
“我还以为你不在这里面呢!”
张怨生含糊其辞,拉住他袖子,阻止他往房间里瞧,
“我叔叔找我有点事,走了走了。”
尤榆闻见张怨生身上那股浓重的信息素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生,”他揉了揉鼻子,眉头皱起来,
“你身上enigma的信息素味好重啊。”
张怨生愣了一下。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和晏韫待的时间太长,习惯了。
“有吗?”
尤榆嘴角抽了抽:“很重。”
那股气息带着压迫感,让作为omega的他本能地有些不适。
虽然只是残留,但依旧清晰可辨。
张怨生加快脚步,随口找理由:
“一会儿就散了。”
见尤榆欲言又止,好像还想问什么,他提前打断:
“仪式马上快开始了,我们得走快点。”
……
这大概是张怨生度过的最难忘、最盛大的生日宴会。
灯光聚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视线里有诧异,有猜疑,也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原来晏总养了六年的孩子,长这样。
但更多的,是端起笑容,举杯祝福。
晏韫对于张怨生的身份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站在alpha身边,就是最好的解释。
张怨生最开始还能维持镇定。
这种场合虽然是第一次面对,却不怯场。他想,大概是这些人气质都比不上晏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