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没有说话。
梁戈又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变,不管现在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想要的结果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让它实现。”
模糊的视线里,他听见王小河声音发抖地开口:“我想要什么?”
梁戈竟轻轻笑了,脸颊慢慢浮起一点很浅的红色,突然握住他的手,带着点傻气的满足说,“我都知道啦!你爱我。”
这句话他特别确定,说完以后就高兴得像个小孩儿。
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这么说:“那你爱旧堡,也没关系。”
“我会帮你守住它,让咱们阿妈有家回。这些我都做得到。你信我。”
“……傻瓜!”王小河将他重重拉入怀里,额头磕在梁戈的肩上,“你怎么就这么傻,这么傻!”
手指在他后背收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地说着那句“怎么这么傻”。
梁戈似乎比他还要疲惫。
不光是眼睛,他的精神也很差,很快在他怀里陷入沉睡。
被王小河轻轻放在床上,眼睛合上之后好像就没有再醒来的意思。
王小河脸色苍白地凝视他。
忽然有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像是梁戈已经不在了,而自己也在同一刻失去了呼吸。
他原本一直是往前冲的人,不停不回头,也不允许自己犹豫,可现在脑子里却第一次出现了空白。如果计划失败,拿不到解药怎么办?如果维克多提前处理掉了怎么办?如果解药根本不存在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也没有备选答案。
他带着这种混乱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猛地呼出一口气,头重脚轻地踉跄一步,直接撞在墙上,指节死死扣住冰冷的墙面才勉强稳住。
走廊里,猴子正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从另一头走过来:“阿凤姐刚煮的,她说你回来肯定——”
话没说完就停住。
猴子脸色一下变了:“你这……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王小河没有回答,只是顺着墙慢慢滑坐下来,把头埋进手里,声音断断续续地压出来:“猴子,怎么办……怎么办……”
猴子蹲下来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梁先生不是在吗?他没给你处理一下吗?”
王小河只是摇头,呼吸很乱,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猴子语气更急了点:“昨天送梁先生来的那个医生当时在下面坐了一会儿,现在也不知道走了没有,你等一下……”
“吴医生?”王小河猛地抬头,眼神一下变了,“你说的是吴医生!他在哪?”
猴子被他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说:“我不确定……他应该走了,但如果看监控的话,可能还能找到……”
王小河已经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猴子一眼。
猴子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他回头,才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
王小河摇头,声音很低:“不用。”
他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猴子怔住了一下,赶紧摇头:“不是的,没有别的意思……”
他低下头,慢慢收起面:“大家都很担心你,阿凤姐说你总是带伤回来,福伯也说你这样不行,陈阿婆也来过几次,她嘴上骂得凶,其实一直在问你有没有吃饭。”
王小河鼻子皱了一下,“猴子,我没事,我只是……”
没有再说下去。
猴子“嗯”了声,却已经听懂了,眼圈慢慢有点红:“我明白。我都明白。”
但他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说什么,我都能帮你做的。”
“好。”王小河道,“我走了。”
王小河一路顺着监控和林博士给出的最后定位追过去的,信号在废弃建筑群边缘短暂跳动后彻底稳定。
他穿过塌了一半的楼体缝隙,找到了那个被刻意隐藏在侧墙阴影里的地下入口。
王小河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后,直接抬脚一脚踹开铁门。
一个人正站在通道尽头,手里握着一支还没来得及装药的麻醉注射枪,表情明显被惊动,枪口在听到踹门声后本能地抬起,对准门口的方向——
他僵住了,因为认出了来人。
两个人隔着一片灰尘对视。
吴医生脸色白到发青,眼睛瞪得极大,带着哭腔崩溃道:“是你啊!!”
王小河喘着气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