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有身份,所有交易都只剩日期、金额和几句备注。
王小河一页一页翻过去。
日期从远到近,金额有大有小,备注或长或短,大部分只有一两行字。
他很认真地逐字看去,莫名一瞬走神,想起梁戈教他识字的过去。没想到如今是这种用途,心里又是一阵酸。
几小时后,他的手停住了。
【特殊委托。
对象坚持本人承担风险。
后续交付物仅限委托人本人领取,任何人不得代领。
不得向外泄露委托信息,不得主动联系任何关联人员。】
他下意识去看右上角的日期。
时间,大概就是梁戈失忆前几天。
他立刻把账本推过去,声音发紧:“这是什么意思?”
老警探戴上老花镜,低头凑近那几行字,镜片后面的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了几遍。
“这家伙很守规矩,什么稀奇古怪的委托都接过,但他很少在备注里写这么多字。出现这种备注,就说明后面的东西很特殊,自己都怕交错用错。”
但是,后续交付物会是什么?王小河皱眉。
老警探又把那页备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仅限委托人本人领取”那行字下面慢慢划过。
“老蛇做事通常只认钱不认人,谁来都一样,钱到位东西就递过去,说明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到第二个人手里。”
王小河呼吸一紧:“他现在中毒了,急着找老蛇,这个交付物就是解药!”
老警探却没有立刻点头。
“可能性很大。”他说,“但比起交付物,我更在意这份委托本身。”
“是腾龙那边……”王小河心里想的却是引路人。
“不,”老警探摇了摇头,“如果腾龙给他下毒,就不会把解药交给老蛇保管。要靠解药控制一个人,解药在自己手里才能随时拿捏,交给第三方只会多一个变数。”
“那您觉得是谁?”
“你看这句话,‘对象坚持本人承担风险’。如果委托人是下毒的人,这句话就很奇怪。下毒者不会特意强调受害者愿意承担风险,只有接受委托的人才会把这句话记下来,证明风险已经告知,对方坚持继续。”
王小河沉默下来。
老警探又点向最后一句。
“不得主动联系任何关联人员。”
“如果这是一起害人的委托,需要防的是警探和仇家,为什么要强调‘关联人员’?具体到像在防自己人。”
老警探想了想,“不过这种说法,我见过。”
王小河抬起头。
“以前做卧底的时候。”老警探缓缓开口,“最怕的,就是主动联系自己人。所以很多人执行任务前,都会主动切断和所有关联人员的联系。”
他再次完整看了遍记录。
“把这些放在一起,‘特殊委托,本人承担风险,仅限本人领取,不得联系关联人员’。像是有人为了完成一个长期潜伏计划,主动接受了一种高风险手段。为了不让计划暴露,他要求任何人不得联系自己的同伴,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老蛇那里,等未来的自己在合适的时候亲自取回。”
王小河眼睛一点点睁大。
一个被他拼命否认的答案,逐渐开始成形。
老警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定定地看向他:
“所以我现在更倾向于,真正提出这份委托的人,不是下毒者,而是中毒者本人。”
“不……”
“王先生,真正提出这份委托的人,很可能就是梁戈。”
第105章 准备把自己玩瞎吗
王小河脸色发白,缓缓摇头:“不对。如果真是梁戈委托的,他恢复记忆以后,完全可以重新配制解药,为什么还要专门留给老蛇?”
一直沉默的掮客终于开口:“恢复记忆,能找回知识,找不回已经失去的东西。”
二人看向他。
“如果只是配方,委托人恢复记忆,自然知道怎么配,根本不存在‘交付’。既然写了交付,就说明留下的是实物,而且是以后必须取回的实物。”
一种无法靠恢复记忆重新得到的实物,会是什么?
王小河喉结滚动。
老警探接过话:“如果不是现成的解药,至少也是解药里最关键、无法重新再得到的一味药,那么……”
他还未说完,王小河忽然再也坐不住了,撑着桌沿弯下身体,额头几乎碰到膝盖,力气大得整张木桌都被推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