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什么事……”
梁戈正要说话,王小河突然就抬起脸,眼神还散着,却已经倔上了:“我不走。”
梁戈竟被可爱到,声音都不禁软下来:“谁说让你走了?”
喷嚏来得突然,王小河用手挡了一下,很快别过脸去,又打了几个。
他可能快感冒了,转过头来,吸着鼻子,但眼神还是硬的:“那你说,我们和好了。”
梁戈愣住了,回过神后,眼神慢慢沉下来。
这个表情,王小河也懂了。
“那你为什么……”
不是和好,为什么还抱我、亲我。
话问到这里,却不敢再继续。
怕说出来,连这些也没有了。
王小河摇摇头,一头扎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衣服:“我困了。”
“……你抱着我。”
声音有点发抖。
这竟然是他说出来的话。
梁戈僵住。
感受不到他的反应,王小河便抓着他的两个手臂,固执地往自己背上放。
梁戈不由自主地照做,就连伤口被压到了也无暇顾及。
抱久一点。王小河在心里说。
每次都是刚感觉到温度,梁戈就松手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以前,又是以前。
好像只有在那个被删掉的视频——在那个画面里,梁戈才是爱他的。
每次看完,手机黑屏的那一下,他觉得光是真的灭了。
就这样一辈子活在过去?
梁戈这边终于开口:
“我是想说,我知道‘l-grid’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你在看到的那张纸条,刘瑞安的父亲,在电力部门,不是吗?”
王小河听见了。
他正在努力消化梁戈的话,这不难理解。梁戈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他现在真的不想聊这些。
于是,头往梁戈怀里拱了拱。
梁戈提议:“我觉得,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王小河停了一秒:“谁?”
“刘瑞安。”梁戈迟疑道。
突然,一切都变得很清晰。清晰到王小河不得不接受。
困意瞬间被抽干。
“打给他,说什么?”
“就说你最近失眠,想找个人说说话,问他方不方便。”
“他不方便怎么办?”
“不可能,”梁戈斩钉截铁,“他很喜欢你。”
王小河沉默。
梁戈道:“约个见面地点,就说去他家里。”
“去他家里,然后呢?”
“就说其实一直觉得他不错……”梁戈突然就不耐烦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小河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的视线又变得咄咄逼人。
这让梁戈再次想起那颗充满阴霾的芒果树,语气里平添一股恨意:“就做到他愿意配合为止,什么都可以,什么都——”
话未说完,就被王小河抄起枕头砸在脸上。梁戈身子一歪,未来得及反应,王小河已经从床上翻下去,背对着他,肩膀剧烈起伏。
“……你在清高什么?”梁戈脸色很难看,“你手里那些证据,不也是我拿命换的?现在这种程度的代价,你也要计较!”
王小河猛地揪住梁戈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要命我也可以给!这代价你觉得无所谓,我不觉得!”
床板都咯吱响了一声。
梁戈气极反笑:“是吗,那你的命可真便宜啊,是个东西就能拿来换!”
王小河将梁戈搡回床上,双手撑在他两侧,俯身怒吼:“你又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去勾引别人!你怎么就说得出口!”
后面,他的呼吸从粗重变成了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怎么就能这么大方……这么无所谓……”
说完,就俯身撞上梁戈的嘴唇。
牙齿磕下去,血从齿间漫出来。
梁戈偏头想躲,王小河一把掐住他的下巴,把人摁回去,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骑了上去。
他贴着那张被血染红的嘴唇喘了几口气,然后再次低头,一口一口地咬,发泄着积攒的所有恨。
最后,两人全身是汗,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梁戈感觉伤口又在渗血,黏腻地贴着皮肤,却不觉得疼。这个吻像一把钝刀,把所有的焦躁、不甘、愤怒都剖开。结果虽然是流血,但他餍足地平静下来。
王小河也安静了,但眼睛空荡荡的。
梁戈用指背擦了擦嘴角,月光下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去擦王小河的嘴唇。
王小河狠狠咬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