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手下的人,姓陈,跟了他好几年。
“林哥,王小河走了。”
林有点意外。看王小河进病房前那个脸色,他还以为那小子会赖在里面不肯出来,哪怕被铐在椅子上也不挪一步。
走这么快?
“也没完全走……”小陈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话说到一半,背景音里忽然插进来另一个声音。
“别跟着了!”
冷冷的,正是王小河。
随后安静几秒,小陈的声音重新出现:“林哥,他往动边去了……好像在找椅子,没出医院。”
林没说话。他看了一眼艾米莉。艾米莉的眉毛拧着,口罩上面那双眼睛在问——谁?怎么了?
“知道了。”林说,挂了电话。
林带着艾米莉,打开病房的门。
梁戈的脸色很疲惫。
“嗨。”艾米莉与他打招呼,“谢谢你让他去救我。”
梁戈皱眉看了会儿,才认出艾米莉。
林突然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支针剂、两部手机。
“从你兜里掏出来的,”林说,“证物,我扣下了。”
但他声音很冷漠:“这个针管里是什么?”
梁戈眯眼看着。
针剂当然是缓解剂,那部旧手机是引路人的联络设备,另一部是他自己的。
“我是药物销售。”梁戈抬眼看他,面无表情,“带这个不奇怪吧?”
林手指点了点那两部的手机,“这个呢?”
那根手指在塑料膜上留下一小片指纹印,很快消失了。
“我总不能用日常的手机来联系你们。”梁戈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的语气像审讯,“你真的不是引路人?”
梁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艾米莉。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然后他转回来,面对林。
“我也是最近才慢慢想起来一些事。”
“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在疫区救人染病死的。那时候我十几岁,被送回狮城,寄人篱下。后来做了医药销售,跑旧堡那条线。”
林没点头,也没摇头。
梁戈心里却很清楚——他手里肯定有我的档案。那么,要听的就不是我的身世,而是我对这套身世的说法。
梁戈低下头,手背上还有一道没褪干净的淤青。
“虽然我失忆了。很多事记不清,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他说得很慢,“我爸妈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我要是忘了他们为什么死,我简直就不配为人。”
林的脸动了一下。
梁戈靠在枕头上,闭上眼,咳了两声。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不过引路人的意思是,接下来的事,听我的安排。你们信不过我,也该信得过引路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滴。
林看着梁戈,手从证物袋上移开了。
“你能联系引路人吧。”林低声说。
“可以。”梁戈缓缓睁开眼。
艾米莉突然说话了:“我们可以听从你的安排。”
梁戈看向她。
“你是组长,我们是组员。我这么理解没有错吧?”
“也可以……”梁戈说。
林沉默地将证物袋推给梁戈。
梁戈拿出手机,听到林说:“这边情况不会拖太久。你昏迷这两天,是我们这组在接。但这类案子不是我们单独负责。”
“我这边马上要换班了。你醒了,病历就得往上送。最晚明天,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接手。”
林与他对视。
“腾龙那边一直在要人。我拦不住太久,明天换班,来的很可能是桑普森。并且——”
“王小河还没有离开这里。”
梁戈平静的表情瞬间崩裂。
“把他绑走!”
林却说:“我想过了,你现在把人弄走,反而是此地无银。腾龙多半已经知道他一直在医院,不如就让他待着。他们知道他在乎,更有利于你回去。”
“不行!”梁戈想也不想。
艾米莉皱了下眉:“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他?我们这边的情况、你现在的身份——”
林也赞同:“对,他本来就卷进来了。让他配合,比你一个人撑着更安全。”
艾米莉点头:“至少,他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梁戈气极反笑。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他知道得越多,越不会按你们的方式来。比起我们涉险,他更倾向于自己牺牲。告诉他这些,就是让他去送死。”
艾米莉不同意:“他有脑子。”
“那他有没有演技?”梁戈反问,“腾龙那边本来就在怀疑,现在他突然配合我,难道他们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