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不如我回去,我替你盯着。有事我通知你,你不需要——”
“不需要!”王小河打断他,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但那个落点是冷的,“我自己处理,你不要再掺和进来。”
梁戈呼吸停了一下。
“就不能等等?我们得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要做什么……”
“等不了。”王小河再次强调,“我得回去。”
四个字沉甸甸地落下来。
一点余地都没有。
“……就算是我提出来的,也不行吗?”
“我知道是你提出来的。”王小河皱着眉,还在翻手机,他不太会操作买票的页面,“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别把事情弄复杂……”
“嘶!”他敲了两下屏幕,怎么就是买不了呢。
梁戈沉默。
在发生了这样的关系以后,他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我考虑一下”。
但什么都没有。
“如果有一天,要你选呢。”
“选什么?”
“旧堡,还是我。”
王小河是真的有点意外,“你在说什么?”
语气里,全是不可理喻的意味。
“这有什么好选的!”
梁戈笑了一下,“是没什么好选的。”
王小河没有再看他的眼睛,“我明天回去,你不用再说了。”
第二天,他们还是回去了。
梁戈终究没能改变王小河的决定。
就像回去之后的某个下午,他去旧堡找王小河,远远就看见刘瑞安坐在廊下,手里举着英文书。
刘瑞安在笑,王小河低着头在写。
梁戈站在芒果树后面,伸手按了按肋下的旧伤,想起那天他求王小河的事,满身是血,只剩可怜。
这个画面突然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医院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
那个画面还卡在脑子里——他站在芒果树的影子里,看着刘瑞安和王小河的影子。
昏迷期间,他竟被困在这个画面里,怎么都出不去。
伤口疼得他在发抖,但比伤口更疼的,是那个画面里,王小河始终没有抬头。
“……你醒了。”
梁戈眯着眼看过去,一个男人坐在旁边,不穿制服,但那种气质很明显。
“警察?”
“你好,我姓林。”男人说,“引路人先生。”
梁戈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不是引路人。”他纠正,“和你一样,我也是线人之一。”
林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最终还是面无波澜地说:“总之,你昏迷了四天。”
“王小河,他……”
“他没事。”
林没等他消化完,继续说下去:“你倒下之后,腾龙那边直接封层。他带不走你,就先把东西毁掉了。”
“那他怎么走的?”
“林副署长在外面。她带了安保团队来赴约。警报一响,她直接走出去,说王小河是会面随行人员。她把所有东西都说成是商务纠纷。”
“我带了其他部门的人来,现场僵住了。后来就是对峙,腾龙压不下去,我们也没法直接定性……”
“所以谁也没占到便宜。”
“是的。”
“那他呢?”
“跟你一样,涉案人员。带走问话,现在已经放了。”
梁戈盯着天花板,“腾龙那边,怎么说?”
“辉和阿媚当时伤得很重。辉觉得你没把事办好,阿媚则对你有疑心。但他们伤得重,又因此被限制了行动。至少这段时间你们是安全的。”
梁戈想了想,侧过头,“现场的情况,他们了解吗?”
“你指什么?”
“我是想再补一层,但是要你去说。”
“说什么。”
“就说现场的东西,是我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