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媚气得脸都白了,准确地说,脸本来就白,失血过多,现在更白了。
她破口大骂:“你这个秃头、啤酒肚、长得像癞蛤蟆的东西!跟你说一万遍了,要真是我,你就不可能还有力气来捅我!”
辉哥醉醺醺地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我、我要不是给你砍成重伤……”
阿媚头发散了一脸,她抬手拨开,露出那双眼睛。
“废物!”她唾了口血沫,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向他,“都那样了还打不过我,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辉哥恐惧不已,抓着墙大叫:“梁戈!杀了她啊,杀了她——”
阿媚披头散发地冲梁戈吼,“杀了他!你就是大佬!”
辉哥也吼:“梁戈!别听她的!杀了她!你是我的人啊!”
梁戈站在中间,手里攥着那把掌心雷,左右看了看。
很快,他把枪往怀里一揣,一手扶住辉哥的肩膀,另只手虚虚地挡在阿媚面前。
“大佬,媚姐,”他的声音又急又慌,像个被吓破胆的和事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他扶着辉哥往墙上靠了靠,又回头去扶阿媚,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甩开。
“你个废物!”阿媚大骂,去薅他头发。
他任由她薅,强行把倒挂在床边的她扶起来,又去扶辉哥,把辉哥歪掉的花衬衫领子正了正,像在照顾自家老人。
“杀了她,”辉哥喘着粗气推他,“给我杀了她!”
梁戈两边都扶不住,干脆半跪在地上,一手揽着一个,扭头冲门外喊:“来人啊!快来人!大佬和媚姐受伤了!”
他从腰里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像死了亲爹那样喊:“所有人!所有人到803,大佬媚姐受伤了!快!”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回应。
梁戈用袖子去擦辉哥脸上的汗,又去按阿媚流血的伤口,忙得像个陀螺,嘴里念念有词:“别怕别怕,医生马上来,你们都不会有事的……”
辉哥被他按得龇牙咧嘴,阿媚被他擦得翻白眼,但两个人都没力气推开他。
门突然开了。
元贞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扫过房间,满地血,两个伤号,梁戈跪在中间——瞳孔猛地一缩。
梁戈一把掏出怀里的枪,站起来,枪口直直地对准元贞,声音冷下来:“别动。”
眼神却示意,去!
元贞立刻会意,举起双手,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挡在阿媚身前,张开双臂:“你们想干什么?”
阿媚在后面喘着气,声音虚弱却带着狠劲儿:“元贞……你让开……”
梁戈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让开。”
“媚姐对我有恩,”元贞说,“你要杀她,先杀我。”
阿媚眼神动了一下。
“杀!”辉哥吼,“她俩都杀了,大佬给你兜底——”
“你敢!”阿媚怒吼。
梁戈的手指僵住了。他在演一个被良心拷问的人——喉结滚动,额头青筋跳了跳,枪口慢慢往下压了半寸。
就在这个时候——
呜——呜——呜——
警报突然响了。
大楼在轰鸣,从地板底下往上涌,震得人头皮发麻。走廊里红光白灯交替。把所有人的脸照成同一片颜色。
阿媚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不好!十二层——有人闯进来了!”
辉哥靠在墙上,眼神还是涣散的,但听见“十二层”三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不可能——林婉心不是——”
阿媚气得一巴掌拍在床上上,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脸都扭曲了,但她还是咬着牙骂:“要不是你突然把我拉走,林婉心早死了!她早就该死了!现在好了,她进去了——你满意了?!”
辉哥愣了一下,然后他的醉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他盯着梁戈,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他……”
他没说出名字,但梁戈知道他说的是谁。
辉哥挣扎着要站起来,腿一软又摔回去。他扶着墙,手指在墙上抠出几道血痕,冲梁戈吼:“你去!你快去看看!别让人跑了!”
阿媚也在挣扎,但她伤得更重,根本站不起来。她也冲梁戈喊:“去!不管是谁,给我拦住!拦住!”
说着,丢给他一张电梯卡。
梁戈把枪和电梯卡收回来,看了元贞一眼。元贞微微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一条路。
“梁戈!”阿媚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