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继续往前。
图纸上没画的东西太多了,那些后来加上去的线缆、临时加固的架子、封死的通道,全是图纸上没有的。
每一段都要重新判断,每走一步都在试错。他靠肌肉记忆和直觉在那些缝隙里穿行,把身体折叠成各种角度,从管道和墙壁之间挤过去,从线缆和钢架下面翻过去,从那些图纸上根本不存在的地方,硬生生找出一条路。
等等。
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小河避开一根横出来的线管,从两条钢架的缝隙里往下看。光从检修口的缝隙里漏上来,照在他脸上。
下面是段弧形走廊。
辉哥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的额头破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流血。人歪着头,眼神发直,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摔懵了。
旁边蹲着好几个马仔,其中一个拿着纸巾按他额头,另外的则在地上捡摔碎的酒瓶碎片。
他们在说什么,一句也听不清。
王小河抠住检修口的边缘,把盖板轻轻托起来,挪开。
光涌上来,有点刺眼。
他眯了下眼睛,终于听到了声音。
“大佬,你慢点,刚才那一跤——”
“闭嘴!”辉哥一巴掌过去,“那个姓林的臭娘们,在楼上了?”
蹲在左边的马仔点头:“上去了,媚姐说先请她喝茶。”
辉哥咧嘴笑了一下,扯到额头的伤口,又收回去。
“喝茶?喝茶好啊!”他舌头有点大,“喝完这杯茶,她就永远安生了。”
王小河呼吸一滞。
林博士已经到了吗?这么快!这些人,果然是要杀人灭口——
辉哥又说:“今晚闯进来那几个,查清楚没有?”
“监控拍到了,但他们都蒙着脸。有一个跑的时候被扒了衣服,肚子上有道疤。”
辉哥觉得熟悉,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但突然地,他大叫:“猴子!”
旁边的马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一拍脑袋:“大佬想吃巴拿拿!快,去楼下拿——”
“吃你爸的巴拿拿!”辉哥一巴掌闪过去,气得双手发抖,“好,好,这么想进来,就给他们点收获!”
马仔捂着头:“大佬的意思是……”
辉哥像在念讣告:“城市规划署林婉心,今晚在私人行程中遭遇袭击,因公殉职。腾龙集团向警方提交了关键监控证据,嫌疑人系旧堡居民,绰号猴子……”
王小河脸色一变,迅速把盖板盖回去。
消失了。
“大佬,那姓王的那小子呢?他化成灰我们都认得,监控里绝对没有他。”
辉哥没睁眼。
“没看见就对了。”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快睡着了,“那小子绝对来了,没那么容易看见……”
马仔急了:“可跑的人都被拍下来了!”
辉哥睁开一只眼,看着天花板:“那他一定就在里面,说不定躲哪儿听咱们说话呢……每一层都封死了!告诉他们,抓活的。”
马仔往后缩了半步:“好的,大佬。”
辉哥又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我要让他知道,进来这里,比死还难受……”
第50章 小河穿貂
监控大屏蓝光嗖嗖地闪。
阿媚双臂抱胸站在前面,数个马仔脑袋凑在屏幕跟前,一帧一帧地翻。
元贞远远看着。她本来在和阿媚提明天晚上接待客人的事,结果阿媚接到一通电话,立刻往监控室赶。
她便也跟着过来了。
那通电话,她没听清楚,但是依稀可以辨别是辉哥的声音。
“快进。”阿媚说。
马仔把摇杆往前推,画面开始跳。
“再快。”
画面跳得更快了,人影在屏幕里闪成一道道灰白色的线。
“停!”
画面定格。一辆冷冻货车停在门口,印着顺发海产四个字。梁戈站在车尾,正弯腰往里看。
元贞眼神一沉。
阿媚问:“他检查了多久?”
马仔划拉屏幕:“四分钟多点。”
屏幕里,梁戈从车里下来,拍了拍手,对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车门关上,货车开走。
“这是今晚他唯一检查的车?”阿媚又问。
马仔翻翻记录:“是。”
元贞隐隐觉得大事不妙,但她还没搞清楚状况,阿媚就转身离开,还说了句:“跟我来。”
元贞跟上去。
阿媚从马仔手上接过貂皮大衣,元贞为她披在肩上。
老板娘最爱穿貂,哪怕在狮城这种能热出人命的地方,也日日不落。传闻阿媚为了减肥,常年喝蛇酒、泡冰水,折腾出一身寒气,不裹貂就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