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梁戈笑笑,“生日快乐。”
这真是剧本之外的词。
他回到翡翠回廊,这里总共七层,地上三层,地下四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最下面那两层,连辉哥都不让进。
然后去了地下一层。
长桌尽头投着一面巨大的屏幕,城市地图铺开。旧堡那片密密麻麻的屋顶被标成一片灰色的小块,像一堆很容易擦掉的铅笔点。
梁戈回去的时候,辉哥正在教训马仔。他刚把手抬起来,准备再扇一巴掌——
一个女人突然走进来。
她皮肤偏蜜色,五官深,眼尾微微上挑,穿一条墨绿色旗袍。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男的女的都有,穿得花里胡哨,香水味先一步涌进来,把整个包厢都换了层空气。
这是……?梁戈看去。
女人突然笑了一下,手里的手绢轻飘飘甩过去,正好落在辉哥脸上。
“哎呀,”她声音软得像糖水,“这么大火气,谁又惹你啦,宝宝?”
手绢顺着他脸滑下来。
那些男男女女自动散开,站在她后面。元贞站在靠后的位置,她抬眼,和梁戈对视了一下。
原来是金色沙湾的老员工们。
辉哥肩膀塌下来,嘴角堆起笑:“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她只是笑笑,指尖在桌面慢慢划了一道,凑到眼前一看,“哟哟!你们男人在的地方,都这么邋遢哦。”
话还没落地,马仔们已经围上来了。争先恐后地趴下去,袖子、衣摆、手肘,什么都往桌面上蹭。
女人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看着他们,笑得眼睛弯弯的。
几个马仔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趴下去,张大嘴,舌头贴上桌面。
空气里只剩下舔舐的声音。
女人托着腮,笑盈盈地看向辉哥:“宝宝!快来快来,这里好干净了呀。”
辉哥这才坐下。腰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旁边一个马仔立刻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杯酒。其中一只很精致,杯口镶着一圈金边。
他把这只金边杯放在女人面前。然后才端第二杯给辉哥。
梁戈站在阴影里,眼皮直跳。
他越看越糊涂,完全判断不出这女人和辉哥的关系。
不像老婆。年纪差太多了,说话也不像。可情妇哪来这么大权力,能让辉哥的马仔跪下去舔桌子?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女人更像是辉哥的金主。但他实在不明白,这位金主的口味怎么能重到了这个程度。
“明天晚上的客人,”女人语气软软的,“安排好了没有呀?”
梁戈恍然大悟——难道她也在这里工作?
“早安排好啦,宝贝就放心吧。”
女人低下头,把手指伸到他眼皮子底下,五指张开。
“新做的指甲,”她歪了歪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玉指纤纤,好美好美!”
女人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几点啦?”
“八点!”
“场地呢?”
“b厅!最大的那个!”他拍着胸脯,“按你上次说的布置的,连花都是你喜欢的那个颜色,我亲自盯着摆的!”
女人嘴角弯起来,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算你乖。”
女人翘起腿,旗袍的开叉滑开一截,大腿内侧绑着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枪柄露了出来。
“人我带过来了。”她朝身后抬了抬下巴,语气懒洋洋的,“金色沙湾的老人,你挑几个用。”
辉哥这才敢往那边瞟一眼。
“行行行,”他笑呵呵地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又缩回去,屁股重新黏回沙发上,“还是你帮我挑,你眼光好,我用着放心。”
“你选吧,”她声音软绵绵的,“你的场子,你做主嘛。”
辉哥又在沙发上蹭了两下,终于走过去,挑西瓜似地打量了一圈。
“你,你。”他点了几个。
那几个往前站了一步。女人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辉哥又点了几个。女人还是没说话。
辉哥的手指悬在半空,缩回来搓了搓,回过头看她,“宝宝——你帮我定嘛,你定的肯定比我好。”
女人这才抬起眼,伸出手,手指在空气里轻轻点几下。
全是辉哥没点的人,包括元贞。
“这几个不错,”她收回手,“当然了,老公你选就好。我只是提个建议。”
辉哥连忙摆手:“你选的肯定比我好!就她们!你选的我才放心!”
女人笑了一下,“好嘛,还是老公你宠我。”
他们亲昵一会儿,女人这才准备离去。她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梁戈身上。
“新来的?”
“跑腿的。”辉哥说。
“好靓仔哦!”她眉毛挑起来,声音拉得长长的,“跑腿可惜了啦。来我这边,我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