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小河竟往上迎了一步。
他中枪的同时便往前蹿了出去,简直像被那颗子弹推了一把,整个人直接撞进领头那人的怀里。
同时,梁戈猛地举起枪——砰!
一枪打翻那人的手枪。
那人大叫着去推王小河,王小河的刀已扎进他脖子侧面——颈动脉。
血喷出来。
像高压水枪,喷在墙上,喷在天花板上,也喷在后面那些人脸上。
那人瞪着眼睛往下倒,王小河已经把刀拔出来了,拿他一挡——
砰砰砰砰!
后面的人疯狂开枪,四五颗子弹全打进那具还没倒下去的身体里,冲得血和碎肉往后溅。
那一片又一片的血花,炸进梁戈的脑海里。
一瞬间,梁戈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像被掀开了一层皮,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拼命挣扎,试图冲破血肉逃出去。
它爬出来了。
恐惧。
它一直在沉睡。
直到现在,再一次睁开眼睛。
——我曾经,每天都活在等待你死亡的日子里。
他咬紧牙,猛地往旁边一滚。
枪声贴着地面扫过来,子弹打在瓷砖上——
砰!砰!砰!
他踉跄着翻滚进墙后,肩膀重重撞在水泥上,疼痛却显得遥远,心脏失控地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呕出来——
他撑着地上,呼吸断裂而急促,摸爬滚打地,把落了满地的心跳一块一块捡回来。
塞回胸腔。
按回骨头里。
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人。
然后,他举起枪。
对准那片正在吞噬王小河的火光——
王小河缩在那具尸体后面,借着那股冲力往旁边一滚。
子弹追着他打。
砰!砰!砰!
地上溅起一串火星,离他脑袋只有几寸——
他滚到走廊边上那一排铁皮垃圾桶后面,子弹打在垃圾桶上,铛铛铛,打得铁皮往里凹,垃圾满天飞。
砰!
一个人应声倒地。
梁戈再次举枪。
砰!又一枪,不知道打中没打中,但对方的火力被分散了半秒——
就这半秒。
王小河从垃圾桶后面蹿出来。
三米。
这个距离,枪对于手无寸铁的人来说,是绝对的火力压制。任何动作都来不及躲子弹,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三米里活下来。
除非对方来不及开枪。
王小河蹿出来的时候,对面有三把枪同时对准他——
但只有两把响了。
砰!砰!
第三个人没来得及扣扳机。
因为王小河的刀已经到了。
他蹿到那人面前,刀从他锁骨下方扎进去。那人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没扣下去,整个人往后倒,枪口朝天打出一发——砰!
王小河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扎完那一刀,人没停,借着惯性往前扑,扑进第二个人怀里。那人的枪刚打出一发,来不及上第二发,刀已从他肋骨缝里扎进去。
一扎,一拧,拔出来。
那人嚎了半声,倒下去。
第三个人调转枪口,对准王小河的后背——距离不到一米。
绝对不可能躲开。
王小河没有躲。
他在枪口对准他的一瞬间,猛地往下一矮,同时左手往后一挥——
竟是只死人的手。
他抓着那只断手往那人脸上一甩,血糊了那人一脸眼睛。那人本能地闭眼,枪响了——砰!子弹却不知打去了哪里。
就这一闭眼的工夫,王小河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从他下巴扎进去。
梁戈在走廊那头,高举着枪。
砰!砰!砰!
他看见一个人倒下,又看见一个人倒下,但还有三个人站着,枪口全对着王小河的方向——
不对。
两个人站着。
第三个已经中弹,只是身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还在惯性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