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王小河不留意,看了眼。
新消息:
【解决旧堡现在的问题】
梁戈愣了一下。
所以,前面那句“缓解剂停止供应”是威胁?
怎么感觉,和之前的风格不太像?
在他判断里,引路人不是这种欲扬先抑的风格。应该更冷静、更公式化才对。
“梁戈。”
王小河的声音打断他,“到了。”
梁戈抬头。
临时供水点设在一个地势稍高的旧平台。
靠着发电机带动的水泵,从刘瑞安带来的水车里抽水。
此刻水泵哑火,水车里的水却所剩无几,接出来的细流几乎滴答不成线。
王小河检查着简陋的接口和水泵,眉头越皱越紧。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闭了闭眼,缓冲着状态。
梁戈蹲下查看水泵。
“不是线路问题。”他说,“是电机烧了,或者泵体卡死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有备用工具吗?扳手,螺丝刀之类。”
“有。”王小河翻包。
梁戈接过来,开始拆卸水泵的外壳。
“你懂这个?”王小河在一旁打着灯。
“以前跑偏远地区,坏过车,修过简易净水器,这种小水泵……应该差不多。”
梁戈和王小河配合着。
一个拆,一个递工具,照亮,偶尔简短交流两句。
突然,王小河递扳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水罐壁。
“怎么了?”梁戈抬头。
王小河摇摇头,闭上眼睛:“头晕。”
连续多日的紧绷、压力,在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汹涌袭来。
梁戈接过他手里的扳手:“坐着去。”
王小河靠着水罐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看了眼梁戈。
吵成那样,说分手,消失一个月。
但梁戈主动回来了……还和以前一样。帮他,帮旧堡。
包括刘瑞安在内的种种,他顾不上解释,也没哄过。
他想,要是梁戈身边有个追他的人,即使梁戈没有回应,他受不受得了?
受不了。
所以梁戈也受不了。
是他任由这些东西堆起来。
人回来他也没哄,反而铐着人家,疑神疑鬼。
梁戈用力一扳,水泵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后猛地轰鸣起来!
水流重新涌出。
他松了口气,抬手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过身,对王小河露出一个搞定的笑容。
王小河下意识站起来:“好了?”
梁戈转头看向配电箱:“嗯。”
他盯着水泵旁边那个老旧的配电箱——箱门半开着,里面的线路乱七八糟,但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
那灯……是接的哪条线?
王小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看出名堂。
他觉得梁戈只是不想跟他说话。
“……梁戈。”
“嗯?”
“刘瑞安的阿爸,在水电部门工作。他会来,我的确知道。”
梁戈膝盖抵在水泥地上,凑近那堆线。
“但如果他的帮助有条件,我会拒绝。”
梁戈抬头。
配电箱上方的昏黄灯泡照下来,只照亮他半边脸。另一边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短短地看了王小河一眼,像是确认他说完了。
“嗯……”他说。
然后又低下头。
光线从他鼻梁上切过去,把那道挺直的线条照得发亮。
多了一截电缆。
黑色的,沿着墙角往里走,消失在电站后方的阴影里。不是旧堡原来的线。
梁戈的手指终于落下去,顺着那根线摸过去。指尖在电缆表面停了停,又抬起来。
他认出来了。
这是临时施工用的工业电缆,能抗高压,市面上不常见。能弄到这种货的,不是一般人。
“刘瑞安带来的?”他问。
王小河双手交握,“嗯”了声。
梁戈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