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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觉得自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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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久的人,反而吃不下很多。

塞了太多,她整个人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栗,胃底反上来的恶心让她难受到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呕吐声在不知何时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长时间不见天日的禁闭,令她的精神开始恍惚。

甚至是,她不害怕老鼠了,反而将这只小生命当成了自己的陪伴,总是抱着腿和它喃喃自语。

“我从前总觉得,你这样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生物很可怕,可你也只是想活下而已,对不对。”

应渊送她过来,无非是不能接受她和哥哥的感情。

他认为那样是错误的,就像她从前害怕老鼠,总觉得它们这种躲在角落的阴暗生物,是可怕的,是不该存在。

她站在食物链顶端,厌恶底层的老鼠。

而应渊、校长他们也同样高高在上地站在名流贵圈,想要她与底层的世界分割。

可明明,是孟蕙和应渊弄丢了她。

他们却用这种方式,来抹去自己的自私与错误。

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她觉得自己和老鼠像是同类。

她也不害怕了,甚至会主动把食物分给老鼠。

一起活下去吧。

我不想永远困在这里,你也一样的,对不对。

可偏偏,校长注意到了。

他又将剪刀放到了她的手里,慈爱地,温柔地命令她:“孩子,杀了这肮脏的东西。”

她挣扎着往后退去,这一次,校长没有放过她。

他们禁锢着她的手,不顾她的颤抖与挣扎,逼着她,亲自把刀尖插入老鼠的肚子里。

腥臭的血溅了出来,和她度过了不知多少黑夜的老鼠,就这么在她的刀尖下再无生息。

剪刀从手中跌落,她瞳孔微缩,全身发抖地往退去,它不会说话,却仿佛一直在看着她。

她忽地侧身,战栗地干呕着,眼泪也掉得很凶。

校长很失望,他以为她会和其他孩子一样,被害怕的东西折磨到屈服,却没想到她会对老鼠产生没用的善心。

这是错,得纠正。

她再一次被推进那个狭窄的,连四肢都无法伸展开来的地方。一望无际的黑暗,寸寸将她吞噬。

....

再次见到应渊,是...是....

是什么时候,她已经不知道了。

长期处于黑暗中不见光,她的视线模糊,出现了短时间内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

她只能听见应渊在和别人说话,他将她带了出去,似乎是要参加什么重要的宴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应渊细细观察着女儿的变化。

瘦了,浑身的刺都仿佛被拔了,就这么乖顺地被人牵着走,也没有警惕地询问去哪。

两指夹着的烟仿佛烧到了皮肤,似乎一同牵连了他的心。

他知道,她在里头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

应渊心疼,却也欣慰。

他只会让女儿熬过这两个月,等以后,他不会让她受苦了,他们一家人会很幸福。

视线恢复清明时,她已经被人换上了新的礼裙,还有人在给她化妆。

这场宴会,是老爷子至交的寿宴,所以还挺重要的。

她摸索出一些信息,应渊之所以如此看重,是因为和对方有合作。

孟蕙前段时间发病不能来参加,他唯一的女儿便不能再出意外。

应渊似乎是怕她会跑,还派人在后头监视。

可她从头到尾都很乖顺,仅有一次开口,是问化妆师日期。

她被关在观回棠,快要三个月了。

宴会开始,她挽着应渊,木讷地听他为别人介绍。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应渊不动声色地与她说着话:“蓁蓁,我知道你在怪我,但请你相信爸爸,这一切很快久过去了。”

她还是毫无反应,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到底在争夺什么。

应渊遇到一位重要的老友,知道她不喜欢在身边,便拍了拍女孩儿的手。

“去那里坐一会儿吧,但千万别乱跑,知道吗?”

蓁蓁没有理他,奢靡的宴会厅里,其实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她观察了很久,忽然提着裙摆避开人群,时不时地往应渊所在的方向看去。

宴会所在的地方是郊区的别墅,她第一次穿细高跟,踉跄着差点崴脚,却不敢停留。

有打着双闪的轿车从前方驶来,她心跳很快,警惕地躲到了一侧,车子还是缓缓停下。

她全身紧绷着,不知道来人会是谁,会不会告诉应渊,还会不会把她带到观回棠去——

“蓁蓁!”

丁晓从后座下来,从她被关禁闭后,两人已经许久没见。

此时看她瘦了这么多,眉眼之间不再是柔软的乖巧,仿佛像是受尽折磨的流浪猫,浑身都带着刺。

见到是丁晓,她身上的戒备不由松了些。

“你要去哪?怎么不穿鞋?”

丁晓身上也穿着礼服,看样子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宋蓁其实不清楚,眼前的女孩儿到底可不可信,毕竟,她们认识还没有多久。

可触及她眸底的担心,她还是脆弱地,无助地开口:“我要回家。”

她声音带着点哭腔,清瘦的身体仿佛被能被风吹倒:“晓晓,我要回家,回到我哥哥身边。”

丁晓瞬间了然,她说的不是应家,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你家在哪,我让人送你过去。”

蓁蓁说了自己所在的城市,距离这里不远不近,丁晓当即查了航班,随而想到她的身份证被扣留了。

她将女孩儿推上车,自己却没有上去:“让我的司机送你去,李叔,把她安全送到。”

“那你呢?”

蓁蓁靠在车窗满是着急,只见丁晓身上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她身上那要和全世界一起毁灭的疯劲儿又冲了出来:“我妈的房子还在那畜生手里。”

“没拿出来,我是不会走的。你放心,李叔从小看着我长大,他一定会把你送到的。”

“走吧。”她捋了下长发,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别墅,“蓁蓁,希望你别再回来了。”

-

宋琢连着两周没回出租屋,明天就是招标会,他和团队仔仔细细地跑了几遍程序,韩老师见他熬了几天没休息,强硬地把人赶了回去。

推开出租屋的门,有微渺的尘埃漂浮在空气中。

洗漱完,他疲倦地合上眼,脑海中却在不断地想着事情。

明天的招标会那位富家少爷也会参加,对方如此记恨他,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他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手段,却也尽可能地做好了应对准备。

长时间的不休息令他的头很疼,但依然睡不着。

只要明天的招标会顺利,他们的初创就等同于有了个不错的开端。

他距离去见蓁蓁,就更近一步了。

快要高考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宋琢没怎么睡,只是眯了几个小时就醒来。

他整理好要带去招标会的东西,打算早点去和韩老师他们会合。

出租屋的门从里推开,明明是艳阳天,却有沉重的阴影步步逼近。

为首的那个人,宋琢有印象,是那位富家少爷身边的管家。

他们来了六七个人,摆明了是不打算让他出门。

宋琢被他们压制在地上,那位管家的脚重重碾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仿佛面对一个渺小的蝼蚁,语调不掩嘲讽:“你们拼了命想要成功,却想不到,别人动动手指就能毁掉。”

宋琢动弹不得,他下颌紧绷,漆黑的瞳孔里冷到毫无温度:“你们想要什么?”

如果说之前,他们想要的是他的项目,他们想要的是挥挥手,宋琢和他的团队就该感恩戴德地奉上。

但很可惜,他们拒绝了,真令人扫兴。

现在少爷想要的,就是毁了他们。

可怜吗?

不,上位者只觉得他们真不识趣。

狠吗?

管家嘲讽地看着被桎梏住的男人,这种富家子弟想要毁掉一个人,从来都是凭心情。

要怪,就只能怪这人太清高。

有的人呐,注定是被踩在脚底下的。

管家挪开了脚,他遗憾地转达着自己少爷的意思:“无论如何,你今天都不能参加招标会。”

至于怎么让他不参加,他想到少爷的吩咐——

“他们这种人,就该感恩戴德,傲骨这种东西,我不喜欢,还是打断比较好。”

...

宋琢从来不知道,原来骨头断裂,会让人痛到失去意识。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了熟悉的呼喊,令他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身上的冷汗已经将薄薄的衣物浸湿,他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闻到了冷冽的血腥味。

被打断的,似乎不止是骨头,他四肢百骸的筋脉都仿佛断裂,整个人动弹不得,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哥哥!哥哥!”

宋蓁不顾手心的疼痛,拼命地拍着出租屋的门,不断地乞求着:“哥哥,我是蓁蓁,我回来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她的眼泪掉得很凶,像是怕他不要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承诺:“我会乖,也会听你的话。”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这好像,不是幻觉。

宋琢的喉中溢出“嗬嗬”的喘息,他狼狈地趴在血泊中,唇角有鲜血淌了下来,眼皮沉沉地就要阖上,他手背青筋贲张,拼命地想要看清门外的身影——

蓁蓁....

他没有力气爬过去,一张嘴,就有血流下来。

他额间冒着冷汗,拼命克制着没有呻/吟出声。

看到他这个样子,小姑娘会哭的。

蓁蓁敲了很久,出租屋始终没有动静。

她哭到失去力气,缓慢地顿下身,啜泣着喊他的名字,喉间止不住地溢出呜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

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痛苦地,拼命地感受到五脏六腑都破碎的痛,以此让自己清醒。

蓁蓁不知道敲了多久,忽然扶着墙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下眼泪,跌跌撞撞地往小巷外跑去。

也许,哥哥不在家里,他在兼职,或者在学校。

他不会不要她的。

哥哥永远都不会丢下她。

外头的动静彻底消失,宋琢吃力地喘息,几乎怀疑,她根本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这只是他临死前的幻想。

世界再次跌入沉寂,破旧的出租屋,不会再有任何人踏足。

鲜血缓慢地从流淌,滚烫的泪滑落,倒在地上的男人彻底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观回棠参考的是豫章书院事件,当时看到这真的非常愤怒。

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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