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笛·哈特先生:
我校董事会近日根据旨在发掘及资助兰开夏郡内颇具学术潜质少年的计划,对邻近教区优秀学生进行了遴选。经温斯顿教区牧师及我校理事之一,莱兰先生(您的母亲梅尼·哈特的雇主)的郑重推荐,您的名字已被列入候选名单。
在审阅了您于白石镇学校取得的成绩证明后,我校董事会一致认为,您的表现与品格足以匹配圣·奥斯瓦尔德的教育水准与传统。因此,我们荣幸地向您发出录取通知,邀请您于下一学年进入我校高年级就读,为进入大学深造做准备。
为减轻英才求学阻碍,经董事会特别审议,决定为您提供莱兰家族赞助之校长特别奖学金。该奖学金将全额覆盖您在读期间的学费、书本费及住宿费用。您仅需承担个人日常用度,此举旨在让您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
随信附上学校简介及课程纲要以供参阅。请您务必于四周内以书面形式回复本函,确认您接受此项录取与资助。若有任何疑问,可直接与校长办公室联络。
圣·奥斯瓦尔德以严谨的学风和培养有为青年而闻名。我们相信,这里将为您提供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基石。期待您的佳音。
您诚挚的,
埃德加·温特夏姆 校长
圣·奥斯瓦尔德男校
第5章 驯龙大师
竟有这样的好事!
我兴奋地快要尖叫,圣·奥斯瓦尔德男校何等有名的学校,只有当地身份尊贵且品学兼优的子弟才有机会入读。
可是……我——乔笛·哈特?
又是为什么被邀请?我惴惴不安地把信递给父亲。
父亲展开信件,反复阅读:“看起来是莱兰老先生的好意,温德尔的腿疾好些了吗。”
母亲跟父亲贴脸亲吻着,换下厚重的挡风外套,裹紧羊绒披肩:“现在两只腿都有知觉了,能轻微动弹,如果想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需要坚持锻炼。”
“太好了!”我由衷地为温德尔感到高兴。
小妹妹刚满三岁,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母亲从地毯上抱起她,把今天早晨的牛奶倒进搪瓷杯加热,壁炉里烤着面包。真的,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更幸福的事情了。
圣诞节以后,学校进入寒假。母亲帮我办理了转学手续,还清点家里的衣柜,我问她需不要把旧衣服带上,母亲把我的袜子放到抽屉:“不用,奥斯瓦尔德男校常年穿校服,好像分春夏秋冬款式,以前我见到温德尔穿过。”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乔笛,你还没见过温德尔吧?”
……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他十二岁因车祸失去行走能力,莱兰老先生的长子西里尔也因此去世,留下三个孩子和遗孀,莱兰一家无法再承受失去温德尔,所以一切都尽量满足他的心意。”
这是我所不知道的,温德尔当然不会跟我说这些,“那他还有兄弟姐妹吗。”
“有,”母亲接着说:“他好像还有两个姐姐。”
“他在家中排行老幺?”
“是的,”母亲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还有一些下人们之间的传言,年末以来,庄园气氛确实不一样了。莱兰老先生来看温德尔的次数变多,律师也常进出书房……外人不知具体,但谁都看得出来,温德尔的状况,牵动着整个莱兰家的未来。”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听见母亲嘱咐道:“不要向任何人打听温德尔腿疾的原因,庄园里大家都避而不谈。”
“我明白。”
“那封推荐信呢?莱兰老先生怎么会知道我?”我忍不住问。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发,“也许是他之前无意间了解到我也有个儿子,老先生大发善心也未可知,总之,读书这件事,无论如何,对我们一家都是件好事。”
我的心脏在胸腔乱撞,原来不是温德尔的主意,但……又像温德尔行事乖张且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母亲说温德尔也有校服,那在过去漫长的两年,他应该处于休学状态。
几天过后,有位先生主动来拜访我们,量完我的身量尺寸就礼貌告辞了。
比新学期先到的是奥斯瓦尔德男校的校服。
我竟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合身的衣服,厚重的硬纸盒里,衣物叠得一丝不苟,散发出崭新羊毛和靛蓝染料的气味。
“量身定制的确实不一样!”父亲忍不住感叹。
我穿上它,面料挺括的触感陌生又郑重。镜子里的少年仿佛成了另一个人,属于温斯顿庄园。父亲的话让我心头一颤,既有被珍视的喜悦,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父亲悄声问母亲,莱兰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打算,“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收养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