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迫不及待掀开所有伪装坦白一切,又算什么呢?
他当然可以抹去这两年的隔阂,假装从没有过分离,坦然与贺忘言相认,把这个人重新带回自己身边,然后继续骗自己说“他是爱我的”。
可隔开彼此的两年,又算什么?
贺忘言从来没有找过他,没有流露过半分想要重来的心意。那他独自一人,咬着牙苦苦支撑、不肯放下的执念与坚持,会不会显得很可笑?
他不要这样。
他不要让自己满腔滚烫的爱意,变得如此卑微又可怜,像是没人要的东西,主动递到别人手里,还要问一句“你收不收”。
哪怕爱而不舍,哪怕满心执念,至少,他不能以这样狼狈的方式重蹈覆辙。
把伞塞贺忘言手里,赵临川冲进雨幕中。
贺忘言到别墅时,祝金枝女士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档综艺。屏幕上晃晃悠悠地打出一行花体字“再见之后,可否找回曾经的爱恋”。
内容是几对离婚的明星夫妻重新聚在一起旅行,有人尴尬,有人落泪,有人借着夜色说了一句“其实我后来谈的,都有点像你”。
祝金枝看得眼眶泛红,抽了张纸巾按在鼻子上。主持人适时地念了一段旁白:“有些人走散了,不是不爱了,是那时候的两个人,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但只要感情还在,破镜,也可以重圆。”
贺忘言站在沙发后面,盯着屏幕上那对红着眼眶对视的男女,喃喃:“真的能破镜重圆吗?”
祝金枝回过头看他,“怎么不能?镜子碎了,熔了重新烧一个就是了。”
真的可以吗?那……如果一开始,就是以骗局开端,又是以欺骗离场呢,还能获得原谅吗?
电话响起,奶奶接电话,贺忘言自觉去厨房替奶奶洗水果。
端着水果出客厅,奶奶气鼓鼓:“他就是存心的,就是要气死我!”
“奶奶,别生气,吃水果。”贺忘言安抚,“谁能气你,我帮你骂他。”
“我那孙子呗,刚他打电话问我声音怎么不对,我就跟他讲了在看的感人综艺,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贺忘言摇头。
“他说那都是假的,都是有剧本的,专门骗我这种感性的人流眼泪!你说气不气?”奶奶越说越气,“我看他就是自己老婆跑了,见不得别人的爱情!”
贺忘言哄着老太太:“嗯嗯,那你没劝他去找你孙媳妇吗?”
“没有。他当时病过一场,自己应该有去找过,不过我听他的助理讲,那孩子跑的时候还骗走了他一笔钱,我猜啊,他是自尊心也受到打击,初恋,都准备要求婚了,甩了他不说,还骗财骗色骗感情。”
贺忘言也觉得奶奶的孙子很惨。
又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很耳熟。
再一想……骗财骗色骗感情,好像自己也是。
“骗子真该死啊!”贺忘言叹道,贺忘言,你也真该死啊。
奶奶摇头:“也不一定,或许有苦衷,我也没细问。言言啊,你有交过朋友吗?谈过恋爱吗?”
另一边,赵临川刚处理完工作,习惯性打开奶奶别墅的监控。屏幕里,一老一少坐在沙发上,画面倒是很和谐。
正好听到奶奶问出这一句。
贺忘言想了好一会儿:“一定是两个人相爱,爱到死去活来才算恋爱对吗?”
“那当然了。”
贺忘言声音低下去:“那他应该很爱我。他对我很好,我要什么他都满足,但我可能不爱他……我不太确定,我到现在,都不记得他的样子。”
奶奶叹了口气:“那是你们没有缘分,再找个更好的,啊。”
赵临川手指一顿,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侧脸,胸口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不爱他?不确定?
他重重合上笔记本,屏幕砸出“啪”的一声巨响。
贺忘言察觉隔壁新邻居接连几天都不在公寓。
他前些天特意多买了新鲜食材,满心盘算着请新邻居吃顿饭,可对门的房门始终紧闭,一连数天,半点动静也无。
这五天,赵临川彻底断了所有关注。他一次监控都不曾点开,半步没有踏回这间公寓。
那天积攒的闷气,他硬生生憋了五天,才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