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骑单车回陈颂给租的公寓,贺忘言很喜欢那套公寓,窗户不多,他不太喜欢窗户很多的房间,有种被监视的恐惧感。
这两年,他再也没听到过关于冯正元的消息,日子在抱有期待中平静的往前滑。
封景不止一次劝说他跟他一起住,但姑姑不愿意住医院,一去医院就闹,出院就正常;封景又不愿意跟姑姑住,贺忘言只能带着姑姑。
窝在公寓的小沙发,煮了碗泡面,热气扑面,面条吸溜进嘴里,幸福感从胃里涌上来,贺忘言满足地拨了封景的电话:“哥,你睡了没?”
“还没。”
封景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抵着黄添泽裤子正中,眼神凌厉。
黄添泽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用唇语说:“小心点,坏了你负责。”
贺忘言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吸溜了一口面条,“哥,不知道姑姑在那里有没有闹。”
“不用管她。”
“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姑姑?”
“她害死了我爸。”封景没再说下去,“不说她了,你新工作怎么样?”
“很好,雇主奶奶人特别好。”贺忘言盘腿坐到沙发上,“奶奶有个很奇怪的孙子,她孙子应该不太喜欢我,非常高冷。”
“孙子?”封景皱眉,“你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你现在住哪里?”
贺忘言说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封景说:“就算没有坏人,也要提高警惕,如果有人找你搭讪,你要怎么做?”
去年的事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怕。贺忘言租的房子隔壁,有个开网店的男人突然把他堵在楼梯上,说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贺忘言当时吓傻了,愣愣说:“你喜欢我可以不要告诉我吗?你自己偷偷知道就好。”
那人上前就要抱他。封景从后面赶上来,一脚把人踹下楼梯。
贺忘言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有点不确定地说:“哥……好像不动了。”
封景又下去补了一脚:“没死。”
那人躺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服:“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你天天跟我打招呼,我扔门口的垃圾你帮我倒,我有快递你帮我拿上楼,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贺忘言站在楼梯上,表情有点茫然:“那只是顺手,我也帮楼下的带过。”
那人缠着不放。封景终于不耐烦了,挡在贺忘言面前:“我弟弟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你要是真喜欢他,就要做好照顾他一辈子的准备。他身体不好,会闯祸,经常做出格的事,这些,都得你来负责。”
那男人连夜搬走了。
从那以后,封景教他一招:遇到不熟的、搭讪的,就胡乱编故事,把人吓退。
贺忘言从来没真正用过,他总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总遇上奇怪的人,他自己就挺奇怪的,正常人看到他应该躲避才对。
电话挂断,封景把手机一扔,手腕一转,刀尖抵上黄添泽的脖子:“大半夜闯进我家,我可以告你非法侵入。”
黄添泽没躲,两指捏住刀身,轻轻往旁边拨了拨:“房子是我买的,手续是我办的。阿sir来了,你猜我会怎么说?”
他抬眼看着封景,偏过去咬封景脖子,“是说我知道你后腰下三寸有块胎记,还是说你肩上那个牙印,是我上周留下的?”
房子确实是当初黄添泽的,一直空着没人住。黄添泽离开集团后,杀回黄家,替自己和母亲争到了老黄总当年承诺的东西,转头自己开了家公司,专抢黄氏的生意。
封景每次来港办事都会住这里,听到这里转身就要走。
黄添泽抽走水果刀,一把将他按在门后:“想走?”
他往前顶了两下,“问问它答不答应。”
封景被他钉在门板上,动不了,他偏过头不看黄添泽:“你现在是堂堂黄总,有头有脸的人物,留点面子不行吗?炮友而已,别搞得跟你爱我我爱你似的。”
“你答应过我的二十次,想反悔?”
封景气得反手就挥:“你他妈做了不止五十次!只射了六次!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去看医生。”
当初他气昏了头,答应黄添泽二十次,根本没注意对方说的是“在你身上射二十次”,偏他还把这两句对话录音了。一提起来就说封景欠他的,封景不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