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崧呈轻轻碰了碰赵屿桉的手背以示安抚,温和地问贺忘言:“听得懂吗?”
贺忘言想了想,老实摇头:“听不懂,太复杂了,我家以前没人教我这些。”
林琳琅是从童话镇不小心遗落在这个世界的公主,她只教贺忘言风花雪月;贺开霁教他认识奢侈品,教他辨名画真伪,教他那些古董珠宝背后的故事,在岛上的时候,父亲说这些都是本事,以后用得上。
后来逃亡,封景让他藏起技能,说免得若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贺忘言记性不是很好,好的时候会忘记他知道这些没用的知识,不好的时候会随时冒出来。
周崧呈又问:“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贺忘言看了看赵临川,又看了看屏幕上的两个人,认真地说:“他上课没人陪,会很孤独。”
书房里安静了一秒。赵临川没回头。
周崧呈笑意更深,赵屿桉的表情也松了松。
“那你陪着他上吧。”周崧呈说。
课程继续。
之后的一周,贺忘言都陪着赵临川上课。
这晚贺忘言刚回自己卧室,房间空空如也。
“少爷!”贺忘言几步跑到主卧门口,“我的床不见了!”
“门没锁,进来。”
“我的床早上还在,刚就……”贺忘言顿住,“跑到你这里来了。”
“那你睡不睡?”
“睡!”贺忘言跑过去,扑在赵临川身上,舔棒棒糖似地吻他,“其实我一直很怕一个人睡。”
“怕什么?”
“怕半夜醒来房间多出一个人,跟你睡我就不害怕了。”
赵临川揉他脑袋:“少看点小说。”
“我没压到你的腿吧?”贺忘言赶紧退开,“痛不痛?”
“都快好了。”
“想亲亲。”
赵临川头痛:“你是怎么做到思维跳跃跨度这么大的?我脚痛不痛跟你想亲有什么关联?”
“本来是想说如果你脚痛,我安慰你,可你不痛,我不能送你安慰的亲亲,但我又想亲你。”
赵临川按着他后颈,把他拽过来,吻上去。贺忘言如愿吃到柔软的嘴唇,加了点坏心思,轻轻咬了咬。
吻到后面,贺忘言微张着唇睡着了。
赵临川叹气,不得不去浴室解决。
贺忘言准备了一个小本子,随身携带,偷偷记录赵临川的喜好:不喜欢吃鱼、不喜欢西兰花、不喜欢有人在大中午唱歌、喜欢各种肉类、喜欢皇帝菜、喜欢亲亲、喜欢抱抱、喜欢生气、喜欢摸他腰……
“少爷,我想采访你。”
赵临川合上电脑,“不许问奇怪的问题。”
“什么算奇怪的问题?”
“比如‘那两只公乌龟天天这么亲来亲去会不会出问题’。”
“我保证不问。”贺忘言举手:“你有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有四个损友。”
“那你有没有特讨厌的人,就是……一想到他就心情不好。”
“还没有人能影响我心情。”赵临川停顿几秒,“不过讨厌的人确实有一个,生理性讨厌,有他在的场合我会避开,不关情感,单纯讨厌。”
“哇!那个人一定很特别,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不配从我口中说不出,采访结束。”
深夜,贺忘言被噩梦惊醒,另一张的赵临川还在熟睡。贺忘言悄悄下床,坐到阳台吹冷风。出逃的第二年,他好不容易找到住的地方,半夜醒来,床边站着一个黑影。
是冯正元,教他油画的冯正元,贺忘言那晚上从楼下跳下去的,运气还好算,他掉到一辆经过的卡车上,后来很多天,他都不敢一个人睡,宁可坐一夜。
贺忘言十三岁那年,林琳琅有一天很高兴的告诉他,她认识一个油画天才,冯正元。
她费了很多精力,终于请动冯正元上门指导贺忘言油画。
受父亲熏陶,贺忘言自小喜欢国画,闻着墨水的味道都有种安心感。林琳琅喜欢油画,总说油画更浪漫。
冯正元三十多岁,外表俊朗,温润儒雅。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一个朋友,是个编剧,叫钱浩邈,说是要搜集电影灵感,跟着冯正元借住在岛上。
冯正元也确实是个天才,他会指导贺忘言画技,会讲他在各地采风的趣事,会偷偷带贺忘言出小岛见外面的世界,贺忘言非常尊重他,他是非常好的老师。
有一天,冯正元带着贺忘言从外面采风回来,他们从花园后面绕回家,看到林琳琅在跟钱浩邈接吻。
贺忘言觉得那样不对,他说爸爸会生气,不能对不起爸爸。
冯正元告诉他,他们在排练一个话剧,钱浩邈要让妈妈重新做女主角,专门为她写剧本,同时还告诉他,她的妈妈是很严重的人格失调症,自恋,且伴有高位症加托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