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知道他俩是朋友这事儿,黎逢和乔敏行说过。有这层关系,再加上明乔副总的身份,乔敏行为小姑父做得再多也合理,但听黎逢这意思,是没和家里再提过他。
乔敏行嗯了声,“那你就腆着脸空手回去吧。”
黎逢乐半天,乐够了又在他脸上亲了下,“我不是不让你使劲儿。你就说你让我带回去那玩意儿他们怎么吃啊?灵芝,鱼胶,海参,海里的山上的,都不如栅栏里的。”
“栅栏?”
“猪牛羊鸡鸭,多实在。”
乔敏行搂了下他的腰,“走吧。”
“去哪儿?”
“买肉。上菜市场买,用那种红塑料袋装,弄得朴素点儿。”乔敏行看着他,“可别真让小姑怀疑了。大款儿听着像大金链子大金牙,胳膊底下夹一皮包,我受不了。”
黎逢又乐,“你这洁癖怎么长耳朵里啊?听不了大鼻涕,连大款儿都听不了。”
乔敏行没说话。
黎逢把旁边水龙头打开了,“洗吧,洗耳朵。要是还不行我把碘酒拿过来你往里倒点儿。”
把水龙头关上,乔敏行摸摸他脸,“精神上的毛病,物理消毒没用。”
“那什么有用啊?”
乔敏行看着他,“说点儿我喜欢的。”
“比如?”
乔敏行回他:“昨晚上……”
黎逢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绕了半天在这儿等我呢是不?”
乔敏行笑了下,“太长时间没用这个技能了,差点儿没绕回来。”
黎逢低下头哐哐剁了几下牛肉。过了会儿,猛地转头冲他中气十足地喊了声“老公”,就提着刀跑客厅去了。闷头转悠了一大圈,又跑回来,看也没看乔敏行,继续剁起了牛肉。
哐哐哐,哐哐哐。
乔敏行耳朵里让这声儿填满了,他从背后看着黎逢,没笑也没说话。
“你别在这儿杵着了。你先回屋行不?”黎逢说,“我三观碎了,等我拼好你再出来。”
乔敏行说:“太哄着我了,做什么亏心事儿了是不?”
黎逢转头瞪他,“哄你还不行了?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黎逢一转过来,乔敏行就换上了副平时和他说话时的表情,嘴角轻轻勾着,“哄我行,太哄着我了不行。”
“……你听听你说的这个话,你纯纯一作精。”
“又不是藕精了。”
“藕精兼作精。”黎逢说。
乔敏行转过去摸摸他脸,过了会儿,问他:“小姑看见你脸上的伤没问你么?”
“问了。”黎逢把头转回去了,“那我哪敢说实话。我要说是小雨扇的,我小姑一准儿揍他。”
“小姑信了没?”
“信了。”
“小黎这么会撒谎。”乔敏行语气淡淡道。
“善意的谎言。”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
黎逢转头看着他,“你这语气听着不对,你咋了?”
乔敏行亲他一下,“老公这两天上火,菜里少放点儿辣椒。”
黎逢立刻抿起嘴,也不看他了,“乔敏行你拿搓澡巾搓搓脸吧。”
除了黎逢挨那一巴掌,他们的生活大体上很平静。
中秋假期的前一晚,乔敏行有个应酬。
请吃饭的是个合作了挺多年的材料供应商。不是必须去的饭局,但饭不吃,场面话不说,人就觉得关系维护得不到位,隔三差五一个电话一条信息,一份礼,还得费更多的精神去应付。
黎逢今天出差,就在隔壁市。节前高铁票不好买,他只买到张九点多的。
算算时间,吃过饭正好去高铁站接人。但刚一坐下,乔敏行就收到条黎逢的信息,说候补到一张七点四十五的车票,八点十分到。
乔敏行七点上的饭桌,七点半就喝多了,让人扶下了楼。
到了高铁站,又等了会儿,才看见黎逢背着包从出站口出来。
九月份了,早晚有点凉,乔敏行过来的时候从车上拿了件衬衫。接过黎逢手上的电脑包,把衬衫递给了他,“穿上。”
“不是有饭局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饭局几点结束,我说了算。”乔敏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