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敏行说:“别紧张,今天我只吃饭。”
“就是吃饭我才紧张,你还在这儿给我添乱。”黎逢尝了口刀豆,“看看!炒过头了!”
确实过头。乔敏行想。
暖色的灯光,食物的香气。他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恍然进入一种他曾想象过的,完美的生活状态。他看见黎逢,想象变成现实,因而很容易就确定了想象是在黎逢身上才变成了现实。
然而真正的现实是他和黎逢没有确定的关系。这样直白的话说出来,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黎逢故意曲解,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之间没到能聊这个的时候。
说什么让他憋不住就不憋。他真没控制住,又吓成这样。但黎逢说了会原谅他,就一定会原谅。
“你尝尝。”黎逢夹了一根刀豆丝送到他嘴边,见他不动,又吹了吹,重新递过去。
“刚刚好。”乔敏行说。
“都不脆了还刚刚好啊?”
乔敏行说:“拿我当回事儿很好,但也别太拿我当回事儿,随便炒两个菜糊弄一下就行了。”
黎逢乐了,“糊弄谁都不能糊弄你。”
“为什么?”
“你很重要啊。”黎逢把锅洗干净,重新放回灶台上,又转过头笑着对乔敏行说,“非常重要。”
乔敏行笑笑,“这甜枣给得太及时了。”
黎逢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马上开饭,你先吃个枣垫垫。”
五菜一汤,花样多,不过菜量不大,正好够两个人吃。
电视里放着综艺,嘉宾嘻嘻哈哈,听着很热闹。
茶几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一档没有营养的综艺,聊很轻松平常的话题。小鲫鱼怎么炸才能外酥里嫩,烧河蚌一定要放咸肉和笋,诸如此类。
酒没开,喝的黎逢煮的青菜鸡蛋汤。清淡,但有味道,合乔敏行的口味,和黎逢一样。
在强调了至少十遍黎逢去做厨子比留在木方有前途之后,黎逢终于受不了了。
“停。”黎逢在他脸前比了个手势,“想吃就常来。”
乔敏行看着他,“我这个暗示很明显么?”
“太明显了。”
“所以暗示是听得懂的。”
黎逢点点头:“偶尔琢磨不明白,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听懂。那些烦人的甲方对着我阴阳怪气的时候,我听得最懂。不过有的时候不想理,我就装傻,很多人不会和傻子计较。”
乔敏行脸上的笑浅了点,“很聪明啊小黎。”
黎逢低头剥虾,没看见乔敏行脸上的表情,他嘿嘿地乐,“一点职场生存小技巧。”
“能忍也算?”乔敏行问。
黎逢把剥好的虾放进乔敏行碗里,迟疑几秒才说:“应该……算吧。”
“听得出来么?我不是在用这两个字表扬你。”
黎逢没说话。
乔敏行吃了虾,评价道:“我怎么觉得你剥的虾比我剥的好吃?”
黎逢瞪他,“想让我剥你就直说。”
“不敢。万一你不想剥,我腆个脸多没面子。”
“我太想了,我特别想,我现在就把整盘都给你剥了。”
乔敏行很自然地接住了他的回避,他抬头看了眼乔敏行,乔敏行眼睫垂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剥得比之前仔细,丢进酱油里蘸过才放进乔敏行的碗里。剥了小半碗,黎逢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指,“能忍难道不好吗?”
“不想聊就不聊,不用有压力。”乔敏行说。
“没不想聊。只是之前没和别人聊过,没经验,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顿了顿,黎逢说,“领导喜欢擅长忍耐的下属,甲方喜欢可以随便揉圆搓扁的乙方,大多数人都喜欢愿意为了自己退一万步的爱人。能忍不好吗?大家都喜欢这样的人。”
“那你呢?”乔敏行说,“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