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卡斯荻奥预想的还要早一些的时候,他听见了伊希尔的声音。
“嘿。” 那位峡湾代表似乎是刚坐进车里,声音听起来比下午时多出一丝疲惫。
卡斯荻奥狼吞虎咽的动作定住了,他包着一嘴的食物回话,“怎么样?想我了吗?”
伊希尔在疲惫中突然感到一阵放松。“如果我说想了呢?” 他放轻声音,好像卡斯荻奥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他在他的耳边。“你现在才吃饭吗?” 伊希尔接着问。
“那我就会告诉你我也想你啊。” 卡斯荻奥模糊的声音中卷着得意,他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肉卷,“傍晚我离岗以后去睡觉了,要不然今晚还怎么通宵加班?趁你还没到酒店,我正好把晚饭解决了。怎么样?”
伊希尔揉了揉额头,他知道卡斯荻奥在期待什么,于是他无视掉自己正在上扬的嘴角,“辛苦你了,累不累?”
如了愿的卡斯荻奥连声音都蹦跳了起来,“你是在关心我吗?”
“你不喜欢吗?” 伊希尔换了一个坐姿,将他修长的腿搭在另一条上。
“我爱得不行。” 卡斯荻奥把剩下的肉卷整个塞进嘴里,然后把包装纸团成一个小球收进口袋。
他趴在早已架好的狙击枪旁,带着笑意的低语让微凉的夏夜重新炎热起来。“就等你回来了。”
在往后的一周里,他们几乎成为了对方的耳机情人。
卡斯荻奥在伊希尔会议的间隙逗他笑,给他讲南岸黄昏时海面上金色的光,讲附近街角的咖啡店有他最喜欢的面包,讲霸道的海鸥如何抢他的食物,讲到一半又突然停下,因为伊希尔笑了起来。
他在一天结束时听伊希尔向他诉说这一天里他们拿下了多少条潜在的协议,又或者是多么的无聊,也在伊希尔轻叹一口气后问他是不是又有老家伙把一句话说成了十句。
伊希尔在最后一夜甚至没有把耳机取下就睡着了,或许是他太累了,又或许这本就是他的有意为之,而卡斯荻奥伴着他平稳的呼吸,直到天明。
他当然希望能再和伊希尔发生一点别的什么。
他想站在他的面前,想用手掌触碰他的指尖,想和他一起在傍晚走过南岸的大街小巷。
如果他不是特工,如果伊希尔愿意的话,他们会约会,他会给他带去一束最好看的花,然后拥抱他,亲吻他。
但他知道他的奢望只会是奢望,他无法真正和那个一举一动都拨动着自己心弦的银发男人见面。
他的职责是在这七天里保证伊希尔的安全,他做到了,然后会在几天内转身投向iisa派给他的下一个任务,去到天南海北。
而伊希尔会离开,回到他的联邦,继续他繁忙的公务。
卡斯荻奥最后在瞄准镜里注视着伊希尔,他还像第一天时那么耀眼,他意气风发,在南岸温柔的晨光下闪着光。
“那就再见啦。” 卡斯荻奥故作轻松地说。
一向来去自由潇洒如风的特工只觉得他的心正被丝线拉拽着发紧,但除了告别,他却说不出其他任何。
伊希尔转过身,冲着远方笑了。
“再见。” 他说。
第3章
两年后。
卡斯荻奥跳下擂台,他猛地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咬开拳套的绑带把它扯下来。
烟雾缭绕的昏暗地下拳馆里挤满了人,挥舞着兴奋的拳头和手里的酒瓶对着卡斯荻奥用峡湾语大喊。
他刚刚赢下了不知道是他的第几场连胜,押他赢的赌注每天都翻着倍往上涨。但卡斯荻奥毫不在意,他在这里根本就不会输。
半年前的那场背叛颠覆了卡斯荻奥的一切。
他的小队在一夜之间覆灭,而他却被iisa里的内鬼栽赃成出卖同伴的叛徒。他所有的权限被封锁,内鬼派出的雇佣兵在每一个角落嗅着卡斯荻奥的踪迹追杀他。
为了把真正的内鬼揪出来,他只能从头开始收集情报,像幽灵一样在每座城市停留一阵,再在被追踪到以前消失。
地下拳馆的老板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他咬着雪茄,将一大叠钞票按进卡斯荻奥的手里。
“你真是我的招财猫。” 他拍着卡斯荻奥的肩咧嘴,龇着黄牙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