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里 “可以吻这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撞见他药浴的缘故。
之后好些日子, 曲宁只要一闭眼,脑海里便总会不合时宜地浮出那一幕。
水汽朦胧,药香沉沉。
孟映淮靠在浴桶边, 苍白的肩颈被热雾浸得清透。水珠从他下颌滑过喉结,欲坠不坠,没入衣襟也遮不住的胸膛。
不对。
那时他根本没有衣襟。
每每想到这里,曲宁便又羞又恼。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了, 甚至再三强迫自己忘掉, 可那些画面偏像小猫爪子似的,越不许想,越往心里挠。
两人成婚这么久,亲近也不是没有过。
可孟映淮在她面前, 不是寝衣整齐, 便是中衣半掩,从没有真正袒露过。
凭什么自己都被他看完了!他却总遮得严严实实?
这不公平!
名分夫妻, 讲究的就是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于是曲宁乘着酒劲,一不做二不休, 命令他:“你……把衣服脱掉!”
凶巴巴又怯怯的语调传入耳中。
孟映淮睫毛微动, 烛火将他侧颜镀上一层冷清的光, 低声问她:“……不是脱了?”
看着他身上那件素白中衣, 丝毫不乱的干净模样,曲宁十分不满。
她干脆往床边凑了凑,小手在他衣襟上抓了下:“这个也要脱掉……我、我要看看!”
酒气混合着甜香袭来。
孟映淮睫毛微不可闻地一颤。
薄薄一层中衣被她揉乱, 他眼眸微不可闻地眯起,身体本丨能的防备让他下意识想要按住她的手。
但曲宁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在他僵硬的几息,抓在他衣襟上的小手,轻轻一扯。
嘶——
上好的丝缎应声而裂。
她房间的炭火不如他房里的热,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带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颤栗。
暖黄色的轻纱帷幔内,少女借着烛光,醉醺醺的瞳,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他。
仿佛在欣赏一件雕工精美的玉器。
那种被置于台上审视的错觉太过强烈,让孟映淮指尖微微发麻。
可少女偏偏又往前凑了凑,直接将脸埋在他胸膛上,小猫似的,毫无阻隔地蹭了蹭,唇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
胸膛上温软又陌生的触感,让孟映淮脸色微微泛白。
刺骨幻痛再次袭来,与此刻肌肤相贴的陌生触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体此刻的状态。
微妙的失控感,让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痉挛着。
在她嘟起嘴巴就要吻上来的一瞬,终于忍不住,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被拦住的曲宁很是不满:“你答应我了,不许动的。”
孟映淮喉咙动了动,轻轻“嗯”了声,嗓音有些哑。
指尖松开几分,强迫自己将她放开。
然而下一瞬,就被少女轻擦过锁骨的唇,逼得更紧地将她扣住。
白皙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五指几乎没入她发间。
接连被打断,曲宁更加不开心,仰头看着他。
暗淡的光影中,孟映淮一双眼睛闭上又睁开,颈侧线条绷紧,像是极力挣扎着什么。
曲宁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唇。眼底那点酒意里的欢喜慢慢淡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轻轻推了推他,往后缩了回去。
心头的温暖撤离。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刺骨的寒意。
孟映淮唇色又白了几分,睫毛如同蝶翼沾了冰雨,理智和身体仿佛被撕开成了两个,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将她拉了回来。
温软再次覆上肌肤,孟映淮拥着她,垂眸,安抚似的,吻她的额头。
他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也明白自己这副皮相对她的吸引,她不过是好奇。
她肯跟他亲昵,这已经很好了。
怎舍得再推开她?
暖黄色的帘幔光影绰绰。
曲宁只觉得他体温似乎又凉了几分。
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意,她酸溜溜地想。
位高权重的世子殿下大约就是这样高贵又小气。
曲宁嘟囔一句:“不给看就算了。”
孟映淮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下一瞬,就见少女拉过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下他微凉的指节。
孟映淮呼吸顿住,清晰地感觉到指尖温软的触感,以及自己身体里那一瞬难以压抑的反应。
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她轻易握在了掌心里。
他嗓音哑了几分,问她:“话本里看的?”
曲宁没想到自己翻的那些书竟被他看出来了,顿时不高兴起来:“你不许管!我是让你服侍我,又不是让你审我。”
帘幔内灯影重重。
像是被她身上的暖意浸透,孟映淮色泽浅淡的冷瞳,被烛火衬出几分旖丽。
指尖被她吻上的一瞬,他忽然垂眸,翻身压了上来。
气息铺天盖地落下,曲宁忍不住瑟缩了下。
然而孟映淮却轻轻在她耳侧,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似的。
不似她方才凶巴巴的强迫,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却又轻而易举地,将那点摇摇欲坠的主权拿了回去。
他贴着她耳畔,低喃似的问:“要怎样服侍昭昭?”
曲宁衣衫渐渐松散,一双小手揪着床褥,忽然就有些紧张:“我……我不知道!”
孟映淮似乎低低笑了下。
他呼吸微沉,拂过她耳侧,沿着脖颈一点点落到锁骨,曲宁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唇瓣,似乎离她只有不到一寸。
却迟迟没有触碰。
厮磨似的,比真的亲下来还要磨人。曲宁难受得蜷起手指,正要开口,却听他薄唇悬在她心口上,哑声问:“可以吻这里吗?”
带着几分羞怯的茫然,曲宁道:“不可以。”
却听他又轻笑了声,没再听她的,唇瓣极轻地从她锁骨擦过,缓缓下移,亲吻那处嫣红。
又轻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哄她。
曲宁脚趾都蜷了起来,她撑不住似的想往后躲,孟映淮却忽然抬眸,吻她的唇,指尖分开她蜷缩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有那么一瞬的缓和,接着又是更难耐的窒息。
他似乎也有些难以自抑,微撤开唇,缓了一息。
“昭昭。”濛濛烛火中,他低声唤她,“可以了吗?”
曲宁心脏砰砰跳着,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
她回想起话本里那些模糊的描写,心一横,抓住他的手腕,羞怯又蛮横地往下带了带,声音细若蚊吟:“你…你这里……”
孟映淮眸色深了些。
“这里?”
……
也不知过了多久,曲宁终于没了力气。
她想将他推开时,孟映淮却从背后将她抱住,吻落在她耳侧,嗓音低哑:“这样满意了吗?”
曲宁小脸红得快滴血,嘴硬道:“只是……只是要你服侍我,没说要你也高兴噢!”
孟映淮笑了下:“嗯,那书里还写了什么?”
曲宁睫毛动了动,眼尾挂着的水珠直颤。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生出几分好奇。
“那你不许动。”
孟映淮低低应了声。
曲宁转过身,看着他的脸,像是不想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伸手去碰他。
他眉眼被暗光衬得昳丽,在她碰到他的一瞬,忽然闭了眼。指尖还沾染着潮湿的水渍,手背青筋却微微鼓起。
“不许闭眼,我要看你。”
她不高兴地命令他,手指无意识缩紧。
孟映淮轻嘶了声,依言微微抬眸。
他眼睫微湿,眼尾映着烛火,显得五官极为漂亮。好像藏在雪夜里的妖精,一抬眸就能蛊惑人心。
曲宁看得认真,孟映淮额上却浮出细汗。
他原本还算平稳的目光渐渐起了波澜,几滴汗珠落在睫毛上,颤悠悠坠下。
每次想闭眼,便被她凶巴巴攥住,不许他动。
他抬眼时,她又看得出神,动作愈发缓慢。
折磨似的。
像是不肯放过他半分变化,偏要看清他何时皱眉,何时失神,何时终于忍不住乱了呼吸,露出哪怕一丝狼狈失控的模样。
孟映淮眸色渐深,呼吸沉重得可怕。
有那么几次,他真想将她按住算了。
她怎么敢的呢。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真的想要,她根本没法反抗不是么。
可看到她亮盈盈的眼眸时,他又堪堪将那肆虐的念头压下去。
会吓到她的。
方才她往后缩开时,那一瞬间的滞闷感几乎要将他撕碎。
他不想再尝一次那种快要失去她的感觉。
孟映淮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知道,她的霸道不过是虚张声势。她并不如表面这般大胆。
相反,她敏感,不安,稍微被吓一下,就会缩回去。
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压抑,她总要有个出口。
至少此刻,她想要的,是这个。
那他便竭尽所能地给她。
曲宁看着烛光在他眼中交织,他漂亮的眼眸犹如琉璃,就连呼吸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变幻。
由她掌控,由她摆布。
却又极力克制,难耐到额角沁出汗珠,连带着眼尾都逼出了泪痕。
他面上仍勉强维持着平静,像是仅存的那点尊严与理智,不许自己将沉溺情.态的模样展露在她眼前。
可偏偏这个清冷欲碎的模样,更让人想欺负。
他明明……看起来是舒服的。
为什么身体却在细微地发抖?
想起他上次在马车上的样子,曲宁脑中浮出一丝模糊的疑虑,缓慢凑近他,想再看清楚些。
然而下一瞬,他却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五指抵住她的后脑,像是终于压不住,又像是在遮掩什么。他喘息着,极为难耐地催她:“昭昭,快一点,好么。”
·
翌日清晨,帐中还残着昨夜未散尽的暖香。
孟映淮睁开眼,下意识想要起身,目光却落到枕畔少女熟睡的脸上。
窗纸上贴着的红花被晨光映得朦胧,她睫毛安静垂着,脸颊还带着点宿醉后的红,半张脸埋在软枕里,呼吸又轻又细。
孟映淮垂眸凝视许久,指尖微动,似是想替她拨开颊边碎发,抬到半空,却停在了距她面颊寸许之外。
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像是害怕昨夜只是酒意作祟下的一场幻梦,等她醒来,便全都忘了。
又怕两人又回到之前的状态里。
好不容易才近了几分,他不想再面对她的抵触,沉默,那太冷了……
可这个念头也只停了一瞬。
他又更清醒地想,倘若她后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