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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吃醋 看着她身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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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吃醋 看着她身后

当晚回去以后, 曲宁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窗前灯火昏暗,那句“吃饱了”却还像是贴着耳畔发出似的,低低绕绕, 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哑意,勾得她脸上热意整晚都没退下去,直到子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雨后的风还带着点凉。

王府门外,除了她平日坐的那辆车, 旁边还多停了辆青帷小马车, 辔头上结着细细的红绳,车角垂着半旧的穗子,在一众肃整的王府车队里,竟显出几分温软。

曲宁怀里抱着个小包裹, 还在心里嘀咕, 昨天那把断了弦的琴,要不要也捎带上?回京找个老师傅修修, 说不定以后……还能听他弹。

正心不在焉地琢磨,那辆青帷马车的帘子, 忽然被人从里头轻轻掀开。

车里坐着个穿靛青褙子的妇人, 鬓边一支旧银簪, 眉眼还是从前那样温和, 正含着笑看她。

“陈妈妈!”

曲宁提着裙摆扑到车边,连手里的小包裹都顾不上了。一旁司佑眼疾手快,忙稳稳将包裹接了过去:“世子妃当心脚下。”

雨后的阳光透过枝叶, 斑驳地洒在车前。

曲宁趴在车辕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一双小手攥着她袖口,眸光湿漉漉地, 将人从头到脚细细看过一遍,生怕一眨眼人便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呀?怎么没人告诉我……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司佑正指挥着护卫搬东西,听到这话,顺口接了句:“殿下昨晚没同您说吗?”

他记得昨夜曲宁后来是进了房间的。

曲宁手还搭在陈妈妈腕上,闻言小脸一红。

昨晚……

昨晚他确实开口了,可他开口第一句是问箱笼,第二句就是那杀人不见血的“吃饱了”。

等她最后涨红着脸,底气不足地撇清自己只是在“听琴”时,他又不咸不淡地落下第三句:

“听得弦都断了。”

每一句都像是在剥她的皮,把她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拎到了亮处。

她几乎是丢盔弃甲,灰溜溜地逃回房间的。

曲宁心虚地低下头,含糊着没敢接腔,只拿眼角余光往前撇了眼。

台阶下,孟映淮正往这边来。

清晨光影稀薄,他身上披着件墨色外氅,像是晨起沾了几分凉气,眉眼依旧清冷,视线慢条斯理掠过她踩上踏板的鞋尖,淡声问她:

“坐哪辆车?”

曲宁半个身子都已经钻进了那辆青帷小车,正要把悬在踏板上的最后一只脚收回去,闻言生生卡住。

车厢里半明半暗,她半张脸都躲在晃动的帘子后头,只露出半截粉润的后颈。

就这么僵持了好半晌,她才闷着声,轻轻挤出来一句:“……我和陈妈妈坐。”

隔着一道厚实的帘子,她听见外头的人极轻地应了声。

“嗯。”

马车晃悠悠地行驶在回京官道上。

余下的几天里,曲宁都没好意思往孟映淮那边凑。

陈妈妈来了,她便像找到了窝,成日缩在那辆青帷小车里不肯挪。困了便歪着睡一觉,醒了又挨着陈妈妈,吃些她顺手弄出来的南梁小食,连眉眼都比前几日松快许多。

司佑时不时往这边跑一趟,取碟点心,添些热水,偶尔也替前头带句话。

曲宁每回都装得若无其事,手里捏着半块糕,眼睛却不自觉抬起来,耳朵也悄悄竖着,等人走了,才慢吞吞把那口点心咽下去。

陈妈妈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替她把掉在裙上的糕屑拂了,笑着说了句:“姑娘如今倒比从前更会藏心事了。”

曲宁脸红了红,低头去捏碟子里最后一块糖糕,小声嘟囔:“哪有。”

话虽这样说,那块糖糕捏在手里半晌没吃。

翌日清晨,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提着小裙子摸到了孟映淮的车前。

清晨光影稀薄,车帘半卷。

孟映淮靠坐在窗边,手里压着厚厚一沓纸,眼睫微垂,正听司佑低声回禀着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没睡好,他眉眼间尽是淡淡倦色,连应声都轻。

曲宁原还想悄悄往里钻,一见这情形,脚步便慢了下来。

她扶着车辕,安安静静站在外头等了会儿。目光却不听使唤,隔着半卷的帘子,一寸寸在他侧脸上描摹,像是要把这几日没看的全补回来。

车内人声压得极低,被晨风一吹,只剩下些模糊的余音,半句都听不真切。

司佑回完前头几桩事,才提起西营里新进了个少年。

他道:“听吴六说,不像是北周人,才去几日,便接连立了两回战功。”

想起之前蔡承乾被杀一事,孟映淮眼睫动了动,低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司佑将密信递了过去,想了想,道:“好像是叫……顾昭。”

车内只余纸张翻动的轻响。

孟映淮盯着密信上那‘昭’字看了半晌,抬手把纸塞回几案下的暗格,淡声道:“让吴六照拂着些,不必惊动。”

“是。”司佑收了公文。

曲宁在外面瞧见司佑要出来了,这才回过神,往旁边让了让。

司佑打帘子出来,撞见曲宁,忙行了礼:“世子妃。”

孟映淮闻声视线微转,淡淡朝车外扫了一眼。

“站在外头做什么。”

曲宁扒着车辕,小声道:“你不是在忙么。”

孟映淮看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上来。”

曲宁轻手轻脚钻了进去。

几日没和他说话,她坐下时,忍不住往他那边挪了挪。

见孟映淮既没让她坐远些,也没提那晚断弦的事,只是等她坐稳后,便转头重新看向窗外,曲宁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起来。

官道越往北越显得空阔,路旁草木都被风压低了些。偶尔有驿骑自旁边疾驰而过,踏碎薄尘,转眼又被风卷散。

走了半个多月,离京城越近,孟映淮就越发沉默。经常一坐就是大半日,视线落在窗外不远处的山峦上出神,手中的公文许久都不见翻动一页。

曲宁从油纸包里捏出一块点心,递到他跟前。

“殿下,这点心是热的,你要不要尝……”

“嗯。”

他头也没回,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曲宁捏着点心的手指紧了紧,把点心塞进自己嘴里。

隔了半晌,又不死心地指着外头道:“哎,殿下,你瞧外头那棵树……”

“嗯。”

还是这一个字。

曲宁坐在他对面,偷瞄了他好几回。几次想再找个由头说说话,可对上他那双幽冷清寂的眼,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好蔫哒哒地翻开一页新话本,托着腮慢慢看。

离京尚有半日路程,马车停在路旁整顿。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花海,不似南方那般争妍斗艳,这里花色大都在蓝紫之间,成片铺开,带着北地独有的香气。

曲宁闷了一路,此时车刚停稳,便再也按捺不住,提着裙摆轻巧地跳下车,去路边采那些叫不出名的蓝色小花。

孟映淮倚在窗边,目光追着她扬起的裙裾,那抹水红色在风中绽开,晃得他眉心轻轻一折。

他淡声吩咐护卫:“跟紧。”

官道旁,前来接应的江明澈,纵马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白皙的面容浮着薄汗,抱拳行礼道:“表哥,舅母不放心,派我先来接应一段。”

孟映淮“嗯”了声,没搭话,视线仍落在花丛那边。

江明澈早就听闻自己这位表哥性子冷淡,倒也不见怪,口中仍汇报着前方路况,目光却顺着望了过去。

阳光碎金般洒下来。

少女一身水红罗裙,头上插着一朵蓝色小花,手里也捧着几朵,正与路边婆婆笑语盈盈。

许是察觉到这边目光,她转过头来,发间丝带被风扬起,她晃了晃手中花束,笑靥比花海更明媚。

江明澈呼吸一滞,语速不自觉慢了下来。

仲夏蝉鸣细碎,风中裹着细微的燥意。

马车阴影旁。

少年耳根微微泛红。

孟映淮却淡若霜雪。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抹身影渐行渐远,快要看不清时,江明澈才如梦方醒,仓皇收回视线。

一转头,正对上孟映淮的目光。

斑驳的树荫下。男人眉眼冷淡,语声清寒,静静地问:“看够了?”

江明澈脸颊瞬间烧透:“表、表哥,我……”

“殿下,”司佑适时上前,手持密信道:“京中急件。”

孟映淮视线从江明澈脸上收回,拆开信,快速扫过,淡淡问了句:“王府近来如何?”

江明澈忙道:“舅父病体未见起色,府中事务仍由二表哥操持……”

他正愁没机会将功补过,此时听孟映淮问起,恨不得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

孟映淮静静听了几句,忽然问:“王妃近来与安国公府走动频繁?”

“是。”江明澈点头,“安国公府二姑娘近日总来咱们府上,前些日子还陪舅母逛园子呢……”

江明澈絮絮叨叨,司佑却越听越心惊。

安国公府如今正得势,公仪朔又把持着政事堂,连太后都得依仗。

公仪家大姑娘前些年嫁了新科状元,二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如今世子回京在即,王府里却与公仪家二姑娘走得这样近,里头什么意思,几乎不用细想。

他抬头,果然见孟映淮眸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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