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里安,你干什么?”
“难道你吃醋了?诶,别走啊……”
“等等我,我说说而已。”
佩利乌斯总算被动静吵醒了,但他被吵醒也没有睁眼,只是闷哼几声,用脸蹭了蹭人类少女的腰,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感觉对味,又继续睡。
“佩利乌斯大人,醒醒。”茜娅推了推趴在身上的少年,“不能再睡了。”
但佩利乌斯像是没听见似的,仍然闭着眼睛,赖在她身上不动。
“佩利乌斯大人……”
茜娅又推了推他,突然,帐篷的帘子再次被人掀起,落下一大片阴影。
茜娅抬头,愣了一下。
“埃米亚斯大人?”
站在帐篷外的少年,他垂眸看着里面的场景,紧接着微不可察地皱眉。
“手。”他淡淡说道。
手?什么手?
埃米亚斯抓着她的两只手臂,直接将她从少年的钳制中拽了出来。
茜娅一个不稳扑在他身上,吓得她赶紧站直了,抬头却发现他并未生气,只是那双看不透的眼眸黏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黏在她露出的那截雪白的肩上。
“啊……抱歉。”她赶紧扯好衣服。
直到这时,佩利乌斯才后知后觉地醒来,他发现抱枕不见了,顿时皱眉。
“回来,继续睡。”
少年边说着,伸手抓住人类少女的脚踝,试图把她重新捞回怀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却被踩住了。
“埃米亚斯,你干什么。”佩利乌斯痛呼,原本惺忪的睡意彻底清醒。
“你该起床了。”埃米亚斯道。
“关你什么事。”
埃米亚斯语调平静地说道:“那你在这里睡,这个人类吾要带走。”
“你敢,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揍。”
“诶诶诶……别吵架啦!”
……
黑渊大裂谷,清晨的露水微微有些湿润,万物都沾上晶莹的露珠,头顶看不到太阳,这里常年被浓雾遮天蔽日。
谷底寂静得仿佛毫无生命,但这极度的死寂,很快被一道身影打破了。
少年纯白的长发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的白雪,跟周围潮湿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唇角微勾,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指尖采摘甘甜的露水放到唇边轻舔,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他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
“亚撒,好久不见。”
鸟类魔兽停在一棵树上,它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映出少年的身影。
“布拉姆斯,你来了。”
上一次见到这只鸟类魔兽,似乎已经过去一年多,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是的,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你看起来很高兴。“鸟类魔兽啄了啄自己漆黑的羽毛,悠闲地询问这位老朋友。
亚撒毫不保留地跟它分享自己遇到人类少女这件事情,高兴溢于言表。
虽然她离开之后,他很难过,但是他知道她肯定不希望他难过,所以他跟自己达成和解了,他要乖乖地等她回来。
如果不听话,她就不要他了。
他要努力变强,孕育出更美味的果实,到时候人类少女就会回来了。
因为,这是她的承诺。
然而听了他的描述,布拉姆斯却说:“你被骗了,我在人类世界待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水系魔法师能够契约植物魔兽的,这个世上根本没有那种办法。”
“不可能,她不会骗我。”
“那你是觉得,我会骗你吗?”布拉姆斯叹气,“亚撒,你太单纯了,虽然人类里面有好人,但也有所谓的骗子。”
骗子,她是骗子?
亚撒不想相信布拉姆斯说的,可是这只鸟类魔兽的秉性他很了解,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它也没有理由撒谎。
“她为什么要骗我……”
“可能是想甩掉你。”
所以,她是为了甩掉他?
她不要他了。
她抛弃他了。
“忘了她吧,这个人类不是好人。”
啪嗒,啪嗒——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落下,像源源不断的水流,但再也没人给他擦拭。
伤心,痛苦,难过,委屈……
这些负面情绪揉成一团,充斥着他的内心,明明他只是想跟着她而已,他会乖乖听话的,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再次抬眸,少年的眼底一片空洞,就像是被抽掉灵魂的破布娃娃。
黑渊大裂谷久违地下了一场大暴雨,大雨过后,谷底变得更加幽暗潮湿。
雾气萦绕在树木间,整片森林仿佛是会呼吸的活物,叶片和枝桠滴落的水珠,敲打着积水的坑洼,毫无节奏的声响,交织成冰冷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声网。
滴嗒——滴嗒——
陈腐的气息被雨水放大,泥土搅拌后夹杂着腥气和朽木浸泡后的酸败。
万物被水雾阻隔,在充满死气的深渊之下,唯有那棵像伞一样的大树,散发着幽幽的绿意,就仿佛沉闷死寂中的一丝微光,但由于披着一层大雾,它却更像巨大无比的黑色生物,一动不动张着血盘大口。
“哈,看我发现了什么?”
“我就说大老远闻到甜味,你们还不信,看吧,居然这么大一棵果树。”
一群迷路的人穿过树木和荆棘,最后站在绿莹莹的大树底下,他们仰头看着高高的大树,脸上都止不住地兴奋。
这群人赫然是索尔达的队伍。
他们被魔兽群追赶爬下大裂谷,无意间来到这里,竟然发现了宝藏,这是一棵藏在深渊之下不被世人察觉的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