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孟逐星的手腕,不放手,也不说话,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不见焦距,脸上是一团醉酒似的潮红。
孟逐星咽了口唾沫,理智有点摇摇欲坠:“我去开自动驾驶,马上回来,马上回来……”
参商松开手。
孟逐星打开前排,启动星枢。这次他来的比较急,开的是车速最快的那辆。
自动驾驶刚打开,他立刻回到后车厢,参商裹着车上的毛毯,蜷缩在角落里,光着脚踩在座椅上,眉头紧锁着。
头很痛。参商知道原因。
发情期,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导致信腺过度绷紧,引发的三叉神经痛。
车里omeg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孟逐星盯着他看了会,感觉鼻子有些发凉。他伸手摸了一下……卧槽,怎么又开始流鼻血了?
从办公楼到家里直线距离也就1公里,不堵车只需要3分钟,更何况现在是工作时间,一路上畅通无阻。
孟逐星每隔十几秒,就忍不住看一下时间。嘴里不停安慰着:“好了好了,没事。马上到家了。”
就是完全不知道是安慰参商还是宽慰他自己:“家里有抑制剂对吧,我们回家打一针,打完就好了。”
发情期的妻子就在他身边,孟逐星不用测就知道自己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高的惊人。他的脑子晕沉沉的,全身都在发烫。
“……吻我。”孟逐星听到参商沙哑的嗓音。
孟逐星愣了一下。
车里空间窄,不好移动,孟逐星弯着腰过去,半跪在座椅前,小心翼翼地朝着参商靠近。
俯身时的动作放得很轻,参商的唇很干燥,可能是缺水,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孟逐星的目光不由得顿了顿。
唇贴上的瞬间,参商灵魂有刹那不太自然的僵直。
但下一刻,从鼻腔和口腔里灌进来的alpha信息素,让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头疼立竿见影的缓解。
跟着一起软下来的还有腰。
衣服里面又湿了。是黏糊、潮热的。但身上还穿着层臝虫的皮,水渗透不出去,只能沿着他大腿内侧往下流。
他的手握紧成拳:“抑制剂打过了,昨天就打过,不管用。”
孟逐星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着,思维一片混乱:“那我再联系几家医院……”
他想打电话,手却抖得厉害,手机从手里掉下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光线瞬间被吞没,孟逐星低头,手忙脚乱开始找手机。
一只在此时脚踩住他?间的?,十分恶意地碾下去。
军体格斗术里有很多招式都是直接攻击下三路。
可见这里确实是人类的要害。
孟逐星有瞬间的僵硬,流着鼻血开始发抖。
他足足反应半分钟,才意识到参商在说什么。
参商问:“联系医院有用吗?”
注射的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抑制剂了。
车在家门口停下。
还有什么办法能用,双方都心知肚明。
孟逐星低着头,有些迟疑地询问:“那你……愿意吗?”
参商感觉到了难堪。
这个提问像是在大庭广众下,骤然撕开他身上穿着的这套维持体面的衣裳。露出底下那具赤裸的、令人作呕的、被激素操控的身体。
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竟然分不清是“不愿意”更恶心,还是“愿意”更恶心。
遏制不住的暴怒从心中涌起,参商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往孟逐星头上重重砸去:“那你滚吧!把我通讯录打开,把其他人叫过来——”
“随便谁都行——是个alpha就行,我他妈现在就去街上。还开车回来干什么?——办公楼那么多现成的!”
悲伤是宁静的,像水,有时甚至能供人观赏,把玩;愤怒像火,而烈火灼身,无有休止。
滚烫的眼泪蜿蜒着流下,参商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孟逐星的心脏被这语言和眼泪刺痛着,他的魂与灵开始战栗。
“对不起,对不起……不问了。”他抱紧参商,一遍又一遍亲着他的眉眼,“我错了。参商。再原谅我一次……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