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场太强了,都不太敢乱说话。
他也不急,只是沉默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胆子大的开?:“杜小姐每次来都叫不同的人,但很少说话,也不太亲近别人,叫过几次……男公关。”
“特点。”所幸杜少霆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生气。
“卸妆,不许穿奇怪的衣服,不许喷香水,也不让动手动脚,更不许多说话。”
这次林森代为开?:“那叫他们来干什么?”
“不……不干什么,就坐着。”
来夜店喝果汁、牛奶,吃甜点,听舒缓音乐,睡觉,点男模陪坐,跟闺蜜一起打游戏,玩消消乐……
杜少霆拧起眉:“还有吗?”
一群人一边说,林森一边分钱,钞票让他们侃侃而谈,但最后真的没什么说了,拼命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去想任何细枝末节的东西。
“对了,有次杜小姐在厕所接了个电话,喊了句段医生。”
杜少霆抬眸,终于露出点兴趣。
可惜对方想不起来更多的细节了,急得直冒汗,最后勉强想起来半句话:“睡眠障碍算吗?杜小姐说了这六个字,更多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杜少霆沉默许久,然后才颔了下首,林森把剩下的钱全给了他,挥挥手,让人都退出去了。
计时器响了,半小时倒计时结束。
杜少霆起身,推开一号的门,杜若枫原本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真睡着了。
杜少霆把她脑袋抱起来枕在自己腿上,看她没有醒,抬腕看表,兀自又给她延长五分钟。
五分钟也到了,他还是没叫她,拎了她的鞋,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下楼。
梁思谌兄妹俩都还没走,看到这一幕,不禁同时摇头。
梁思悯故意说:“这太惯着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作为杜若枫年少时期就熟识的闺蜜,自然也知道她那心酸暗恋史,更知道在杜若枫眼里,他在感情方面是个多么冷酷绝情的哥哥。
所以看到这种唯命是从拿自己当仆人的态度,就觉得特别割裂,且震撼。
梁思谌却早就习惯了:“他不一贯这德性,不过我也有点意外,哪天杜若枫天捅个窟窿出来,他估计也只会跟在后面擦屁股,舍不得说她一句不是。”
楼层经理下来,跟身边人嘀咕:“这杜老板真踏马吓人,对他妹妹跟供个祖宗有什么区别,他不说他妹妹不省心,把别人都折腾一遍,也舍不得多说一句。”
“害,少说两句吧,他这人睚眦必报的,小心店给拆了。”
“前一阵不刚拆过,一个不顺心就是砸,赔了好大一笔钱。”
“你说这杜老板是有什么把柄在他妹手里捏着吗?”
“那谁知道……”
……
杜少霆把杜若枫放上车的时候,她终于才睁开眼,其实早醒了,但懒洋洋的不想动,而且有些生气,睁开眼的时候眼神也透着几分不高兴。
杜少霆什么也没说,把她腿架在自己腿上,给她捏了捏,问她:“饿不饿?晚上只吃那么少。”
杜若枫摇了摇头,叫他:“哥……”
杜少霆“嗯”了声:“不高兴?”
“嗯。”她应,但没解释。
杜少霆说:“买了礼物,回去给你看。”
杜若枫兴致缺缺:“哦。”
烦,好烦,非常烦。她去揪他领带,扯歪掉,故意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亲他。
他什么也没说,领带直接拆下来放她手心给她玩,接吻发出声响就捂住听筒,声音大了干脆挂断,专心吻她。
杜若枫最后实在忍不住,咬了他一?。
咬在脖子上,咬出清晰的牙印,两三天估计都消不掉,遮也不好遮的位置,但他还是没说什么。
车子到了,杜若枫说不想走路,于是杜少霆再次抱她回去。
家里佣人多了很多,确保她吃穿住行都尽可能舒适省心。
她想挑点刺都挑不出来。
折腾这么久,杜若枫真憋不住了,洗完澡趁着杜少霆去开会,跟梁思悯打电话,四肢瘫在床面上:“今日惹恼杜少霆计划进度依旧为零,我怀疑我把他打一顿他都要先问我手疼不疼,你说他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真被绑架吓出阴影了?”
梁思悯告诉她:“你不知道,你哥来先给了喻阳一拳,精神损失费我已经帮你出了,他自愿的,非常乐意。说下次有这活儿还找他。他还特入戏让你哥管管你,结果杜少霆根本没任何反应,上去没说你一句就算了,你说要睡,他还去隔壁吓唬人,把人店老板都吓坏了,以为他要来砸场子,差点觉得自己店要开不下去了。”
杜若枫聊累了,头一歪又睡了。
杜少霆进了房间,温柔地把她抱起来,放在正位放好,盖上被子,然后又动作很轻地出去了。
他开车离开了两个小时,再回来的时候杜若枫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在睡,他在次卧洗了澡,但刚上床,杜若枫就扑过来钻进他怀里,拽住他衣领,质问:“你偷偷去哪儿了?”
他从床头拿过来一个u盘:“给你拷了点东西,明天看。”
他最近偶尔也会找些以前的照片和视频给她看,也会找以前她喜欢的电影、书籍给她,什么婚礼流程,场地布置,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她大多都简单扫一遍。
有些是为了刺激她记忆,有些是婚礼准备……
其实质问他是件很没有成就的事,他每天除了在忙工作就是在忙他的事,如果他还能抽空出个轨,她都要夸他一句年轻身体好。
听他说是个u盘,她便没当回事,第二天睡到八点钟,懒得再气他,看他累成那样,实在不忍心再折腾他了,起床吃了个早餐,又去帮柳佳曦约了两个新场地,没再去别的地方。
晚上洗完澡无聊,才想起那个u盘,于是插在电脑上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段长达四十五分钟的录像。
他去见了心理医生做问诊,说是不希望太太担心。
医生根据他提供的信息,问他是不是被愧疚心理裹挟,他的回答是:“不是,很愧疚,但所有的行为并不是因为愧疚产生的。我从小就对她有一种盲目的包容。但或许包容这个词也不准确,包容带有一种上对下的傲慢,我对她,单纯觉得她什么都很可爱。”
“比如呢?”
“想不起来太多了,因为很少觉得她有什么是不对的,所以很难记清楚具体的事件。她没有失忆的时候对这些也都不敏感,失忆后觉得我很多行为不合理。”
不合常理,但符合杜少霆的道理。
“你很爱她?”
“非常。”
“你会觉得是很盲目的爱吗?”
“我很清醒,也很理智。”
清楚地知道世俗意义上所有的是非对错道德伦理,但她不在那张网里,她在秩序之外,她的存在就已经胜过一切,不需要任何对错来定义她。
……
太长了,每一段话杜若枫都能听懂,但都觉得匪夷所思。
原来他昨晚在她洗澡的时候就看了她手机,从她通讯录找到那位姓段的医生,直接拨了过去,对方接到就自报了家门,是个心理医生。
杜若枫问过对方,无底线的纵容是不是一种创伤性应激反应,对方说,还是需要当事人亲自到场。她说他不会去,于是医生说:“或许你可以帮助他发泄出来。”
杜若枫自己都不是个会发泄的性格,失忆了反倒比以前开朗一点,但依旧不属于很外露的性格,于是找上梁思悯,梁思悯十分推己及人地说:“你气气他就好了啊,等他气不过骂你一顿,一切都解决了。一骂解千愁我跟你说。”
于是杜若枫真信了她鬼话,可惜除了发掘杜少霆什么都能包容外,没起到任何作用。
“你哥果然是个超级无敌终极忍者,已经脱离人这种物种了。没有人能做到这份儿上,真羡慕你,古人说人到七十才从心所欲不逾矩呢,你二十多岁就可以肆无忌惮毫无顾忌了。你怀疑你出门去点八十个模子哥,你哥生气顶多打模子哥一顿,再给人家店搞黄了,以及怕你累着了给你买点补品补补,说都是外面诱惑太多,我可怜的妹妹真是太无辜了。”
杜若枫:“……”
她彻底服了,对恢复记忆有一种由衷的渴望,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什么高超pua大师,给人好好一个人忽悠成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特别想见他。
她让阿姨做了饭菜,拎着去集团办公室。
总裁办灯火通明,整层楼气氛严肃到压抑,项目部刚搞出来一个惊天大纰漏,好几个部门被连坐,负责人全叫过来了,这会儿还在办公室里挨骂,感受杜总超绝低气压。
杜若枫敲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救星,因为杜少霆顷刻间就变了脸色,站了起来,问她:“你怎么来了?”
“吃点饭吧,吃完才有力气骂人。”杜若枫开了句玩笑。
杜少霆这才大手一挥,众人如蒙大赦地溜之大吉了。
杜若枫说:“我看了你的录像了,我特别好奇,我做什么会触碰到你的底线。”
他思索片刻,说:“没有底线。你只要做你自己,走你的路,干你喜欢的事,我自己会考虑怎么跟上你的步伐,适应你的节奏。”
“这是习惯?”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么。
“不是,是我爱你。”
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双更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