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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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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兽骨见证了他手刃乌孙猛士,日后,还要看着他自蜀中起兵,杀回长安。登帝位,娶娇娘,报国仇。

怎能轻易丢弃。

萧谨华垂眸审视郑明珠片刻,随后放开手,冷言道:

“东西,便留在这。”

“日后,本王一并来取。”

话罢,男人阔步离去。

郑明珠心中窝火,举起狼首狠狠掷了出去,砸在地上摔出“砰”地一声。

兽牙七零八落,碎了。

- -

陈王连闯三门,大闹文星殿的事很快在皇城中传开了。陛下病中不管事,最后是皇后给压了下来。

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样一通下来,叫什么事呀。此事,是陈王不对。

此生都不会有几次再见的机会了,还这般记仇做什么。

皇后也懒得为这些小儿女的事费尽心思,打发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宫娥黄门,流言几日便沉寂下去。

加之,近来长安城的视线,都盯在即将随都水丞,自东吴会稽郡治水而归的孟家长公子孟元卿身上。

孟太仆如今虽位列公卿,但早年在未攀上郑家这门大族姻亲时,只是河中郡一个小小郡丞,在众多长安属官中实在不起眼。

但孟家大长公子,却是早年名扬长安,是公认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成宁十五年,亦是会稽郡水患,文武百官俱无良策。陛下于各郡国征辟治水之才,当时的孟太仆便采纳孟元卿的治水之策,面见圣上。破格辟为司农府都水丞。

后来,孟太仆直言治水之法并非出于自己,而是当时年纪尚轻的孟元卿。

之后,孟元卿被平阳侯收为门内徒。恰逢当时平阳侯为大皇子太傅,平阳侯又年迈体弱,眼瞧着孟元卿便可承其衣钵,担少傅之职。

可惜,大皇子死了。

陛下再没立太子,孟家长公子也就这么蹉跎下去,只在祭酒手下修书立传,干些虚职便罢。

如今眼看着郑氏和孟氏拥立新皇,这位孟公子也要水涨船高,重新谋个太子师的职,位列公卿。

这才回长安没到几日,门槛差点踏破。

说媒的居多。

孟大公子尚未婚配。

不光长安想招婿的官宦红了眼,就连这皇城中的宫娥,也成天嘀咕个不断。

郑明珠也是偶然在两个偷懒扯闲的宫娥口中得知,孟元卿回到了长安城。

本与她无关,无非是长安又多了个她厌烦的人。

郑兰倒是挺高兴的,毕竟是娘家的表兄,还嚷着过些时日回郑府去。

说起来,郑明珠同这位孟公子还有些渊源。前些年,在她还没流浪到乌孙的时候,太尉府中养着一些门客,办着书院。

孟元卿作为求学之人,曾在太尉府待过一年。

也是过了许久的事。

再有交集,便是从乌孙回来后。

有关萧谨华的流言也好,孟元卿回长安也罢。对郑明珠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最头等的大事永远是有关于萧玉殊的。

赐婚的风波过去后,萧玉殊待她又冷下来。只当她是个寻常的友人,怎么也不肯再动心弦,这些郑明珠还是能瞧出来的。

她上次,把该表明的心迹都说了出来,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走下一步。

正是涸鱼求水的时候,萧姜身边那个跛脚的小黄门,竟又主动来到文星殿,说是请郑明珠前去商议正事。

好一个正事,怎么不算呢。

这瞎子也还算聪慧,知道要躲着皇后的眼线,都是挑着人少清静的时刻。

思绣将云湄拐带着去领些裁新衣的布,郑明珠独自去了锦丛殿。

这瞎子的身子果然比普通人经得住折腾,被打二十棍,发了寒症,几日便又能起身捣鼓木雕,抚读书简了。

那夜来给萧姜送药时,几案前堆放的竹简还有大半,今日只剩下寥寥几卷。

不过仔细想来也能理解,若非身子骨真好,也不能在掖庭里活那么久。

去时,萧姜正侧靠在榻旁的枕前,他面色如往日般的苍白,仿佛一拳能被打出二里地。

这也算是装模作样,我见犹怜的高手了。

听见外间的脚步声,男人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坐直了身子。他面色无虞,似乎并不在意那天郑明珠无缘无故踹他心口的事。

“找我何事?”郑明珠坐在高椅上,“怎么,是觉得我那日下手太轻了,想让我补一脚。”

“姑娘做事,自有道理。在下尚不介怀,姑娘何需提起。”萧姜语气平淡,像是说着旁人的事,对此浑不在意。

“你怎样想与我无关,可我却仍介怀那日在秋梧殿的事。那一脚后,我气已消了大半,你若懂事,便好生替我出几个主意。”

“我也就彻底翻篇。”郑明珠早就不在意了,不过是借个由头而已。

“若姑娘不弃,在下也正有此意。”萧姜侧首,格外注意着耳边的动静。

“那便说吧。”

二人言语过程中,郑明珠忽然发现自己椅前的几案上,放着一只玳瑁珍珠擿。

正是她先前遗失的那只。

郑明珠思虑再三,拾起擿子瞧。在拿起的那一瞬,被绑在珠花间的小铃铛发出细微的响动,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榻上的男子动作一顿,随后又状似无意接着道:“晋王的母妃卫夫人阴寿便在五日之后,往年的这几日,晋王都会在长安城内各大书肆中,寻一些番邦译来的经文。”

“只等着在卫夫人阴寿那日,送去妃陵。”

郑明珠思量再三,将珠花放回到几案原处。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晋王殿下在外购书时,佯装巧遇?”

这倒是好法子,只是出宫不便,需得请示椒房殿。不过郑兰这几日念着回郑府,她跟着一同便好。

珍珠与木几相碰,咔哒细响。萧姜听在耳中,随后他解释道:“不,你明日便遣人出宫,去各大书肆将有关经文之卷尽数买下。”

“…..而后,在晋王走遍书肆却收获空空之际,与他相见,坦明这些书都是你买下赠与他的。”

郑明珠斟酌了片刻,深觉这瞎子所言有道理。只是,这些事萧姜既知道,在宫中想必不是秘密。

她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刻意。

见她不言语,萧姜像是能猜到她的心思:“你在此事上助过他,他自会容下你的小心思。”

郑明珠点头。

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不喜欢拖着,当即准备回去操办此事。

“多谢,上次的事,我便不生气了。”郑明珠轻快的声音已经飘至外殿,伴着绣鞋踩地的脚步声。

待声响彻底消失,萧姜缓步来到方才少女停留过的几案之侧,精准无误地摸到那柄珍珠擿。

指节灵活勾缠,细小的银铃自珠花之中被卸下,随手扔进木雕角料之中。

珠花则收入袖口囊中。

- -

每日出城采买的宦官宫娥不胜数,在皇城里银两到位,便没有办不成的事。

短短一日,十几本番邦新译的经卷孤本便送到了郑明珠宫里。她也遣人留意了修仪殿出行的动静,只要萧玉殊出皇城,她便立马跟出去。

第三日,郑明珠等到了消息。

恰逢郑兰当日准备前去孟家,说是去瞧瞧那位才从会稽回来的表兄。郑兰也就随口询问一句,没料想郑明珠真的会应下,错愕不已。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不能收回来。就只能在来回的车马上留给郑明珠一个位置。

郑竹没有同去,毕竟也不是她的外祖家。

宫内的车马停驻在洛城门之前,两人下车,准备换上宫外备好的另一驾。

远远地,郑明珠瞧见车马旁站着位身着朝服的男子,因背向而立,瞧不清楚面容,只依稀注意到这人掌心的烫疤。

孟元卿注意到这边,转身颔首。

面目英秀,气比兰华。

“两位妹妹,安好。”

孟太仆那个老头,郑明珠在宫宴上曾瞧见过,骨骼枯槁、容颜萎靡。正因如此,她每次见着孟元卿总得怀疑一番,这孟公子到底是不是太仆亲子?

“表哥,此行可还顺遂安泰?”郑兰柔声询问着。

“一切安好。”孟元卿礼貌回应着,“母亲不放心,便吩咐我下朝后与你们一同回去,这便走吧。”

“听表哥的。”

郑明珠不愿多言,权当是哑巴,只借着车马。

到了离皇城不近不远的书肆后,她便主动提出下车,并说明回去后不用等她。

“这位姑娘,需购置些什么?”副掌柜是个爱谈笑的中年男子,见郑明珠,立刻请她入内。

无论是浆纸,还是已经不大常用的竹简,都不是普通人家能采买起的。只看郑明珠周身绫罗,便知非富即贵。可大户人家,极少亲自前来,多是派侍,倒是奇怪。

副掌柜心中犯嘀咕。

“这些是志怪杂书,这些经史都是肆中儒生所誊写。”副掌柜翻开一本,啧啧感叹,“姑娘您瞧,这一手的好字….”

郑明珠忽地想起,前几日萧玉殊说他并不爱佛经,偏爱山水志趣多些。

“讲述大魏山河或外邦风貌的书有吗?”

“有,姑娘这边请。”

她随意捡了几本后,便开始在书肆中闲逛,等待萧玉殊来到。

可惜她来太早,盯着门口小半个时辰,才瞧见那抹松竹般的身影。

郑明珠立刻弹起来,背对着门口,在排开的书卷旁佯装仔细挑选。一边挑,还一边喃喃:

“不知这些合适与否……”

萧玉殊才进入书肆,便瞧见了郑明珠,他走上前:“郑姑娘?”

郑明珠回过身,面上讶异:“殿…..公子为何在此?”

“来采买些所需的书卷。”萧玉殊暗暗打量着郑明珠。

她似乎不大爱在文墨上用心。

“公子可是来买外邦经卷的?”郑明珠顺着话问道。

萧玉殊点头。

“上次公子誊写佛经,想必是想送去与卫夫人的。那些经卷均是今岁新译的,便可以知道公子的良苦用心。”郑明珠言辞还算恳切。

“说起来,有关卫夫人的事。还是二妹妹告知与我的。”

她总不能说是从萧姜那听来的。

“我也想略尽心意,故而已购了些经卷,大半放在文星殿。今日也是想来碰运气,瞧瞧能否采买到更多的。”

萧玉殊压下心中疑虑,点头。他与随行侍卫走遍几个书肆,一无所获,原是被郑明珠买了去。

“……多谢郑姑娘。”

“你来此多久了。”

郑明珠自觉方才这套说辞天衣无缝,心中正欢喜:“才来不久,恰遇见公子你了。”

这时,书肆副掌柜端着热茶走过来,喜笑颜开:“姑娘,您已经在此坐了半个时辰,今儿天冷,喝口热姜茶暖暖身子吧。”

郑明珠:?

作者有话说:

萧姜:主业小说男主,副业恋爱军师,需要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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