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眠点点头,她觉得爸爸不会和他们小孩子抢功的,而且现在小六哥沉浸在干大事的情绪里,忘记自己穿着碎花裤子再好不过了。
于是骆小六琢磨着回岛第一件事就是狂奔到于政委家,而骆眠琢磨着拍一张彩色照片,留下关于小堂哥穿碎花裤的美好回忆。
“师傅,您一看就是厉害的手艺人,照片上色的时候绝对会把我们穿的衣服啊,我的小猫挎包都还原的,是不是呀?”
“是啊,特别厉害的师傅,我想留着和妹妹的照片,这样回老家了可以给我爷、我爹娘还有好多好多亲戚看!我小叔拍成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把我小婶和妹妹拍好看,和她们本人一样好看!”
对妹妹坏心思一无所知的骆小六拉着照相师傅的手,说话语气真诚。
拍照的人少之又少,只有探亲的人会舍得拍照,但大多都是黑白的,老师傅对这单生意非常重视,拿出纸笔把面前这一家人的特征、所穿服饰记清楚,再三保证会拿出压箱底的手艺给照片上色。
骆阿兰觉得拍什么彩色照片,比黑白的贵出那么多,但见小孙女坚持又马上面临分别,这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晚乔和骆绥洲无奈看着各有盘算的俩孩子,识趣地没吭声,希望照片出来,兄妹俩关系还这么好。
中午一家人在国营饭店打算吃一顿正宗的琼州菜,骆阿兰吃之前念叨点好几道菜不过了?但看到搁在桌上的白切文昌鸡、和乐蟹、斋菜堡、东山羊肉、抱罗粉、清补凉,鲜香的味儿把她的馋虫勾出来了,闷不吭声一心吃饭。
“这汤汁留下可惜了,老四,去点两碗米饭,咱们几个每人分点米饭把汤汁拌饭吃喽!”
“娘,你吃不下就别吃了,小心等会儿撵着肚子走不动道。”
骆眠伸手摸摸奶奶的西瓜肚,悄悄把自己的小肚腩收回去些。
“别废话!去点米饭!”
骆阿兰打定主意要吃个撑,骆绥洲没办法买来两碗米饭。
最后五个人齐齐撑着肚子出了国营饭店,一路沿着街道溜达消食。
“嘿嘿,我们当中只有妈妈没挺着西瓜肚,连爸爸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骆绥洲瞥一眼穿裙子的媳妇儿,从各个角度观察都没发现她的肚子鼓着,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段时间没出任务,大多坐在办公室忙,训练量少了很多,加上晚上给女儿做玩具,这腹肌不会不明显了吧?他按捺住想看看的冲动,余光察觉到沈晚乔的视线疑似扫过来,他迅速扭头将她逮个正着。
“小乔同志,娘夹给你的饭菜你丢给我,闺女侄子夹的你也丢给我,自己跟那小猫一样吃几口说自己饱了,现在眼馋我们都顶着西瓜肚?”
骆绥洲吸气收腹,心里犯嘀咕沈晚乔该不会是嫌弃他身材没之前好了吧,这可不行!
“啥?小乔没吃饱?走走走,娘带钱和票了,请你到国营饭店吃饭,专门给你点两道菜,谁也不能跟你抢。骆狗蛋儿你咋给小乔当男人的?自己媳妇儿饿着肚子你有闲心思说废话?我和小六过两天儿回老家了,要是你不好好对小乔,过年探亲我没看到她至少胖十斤,那你等着我和你爹、你哥哥嫂子一起揍你!”
骆阿兰扭头走过来,拉着小儿媳就要返回国营饭店,八匹马都拉不住的架势。
“娘,我真吃饱了!你别听骆绥洲胡说!我就是吃饱了没那么显肚子而已,真饱了!”
沈晚乔着急了,见拉不动婆婆,骆绥洲在旁边看热闹也不帮她,她干脆把婆婆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娘,我真嗝……吃饱了!”
沈晚乔懵了一下,一脸窘迫地捂住嘴巴,眼睫低垂,耳朵尖尖因为失礼的举动而泛红。
“娘,你小儿媳真吃饱了,她可是你们口中的仙女,现在仙女下凡吃饱了一样打嗝,一样肚子会鼓起来,你们不担心她哪天抛下你家狗蛋儿飞走了吧?”
骆绥洲把老娘的手从媳妇儿肚子上扒拉下来,忍住自己蠢蠢欲动想摸一下的手,笑着打趣。
“骆绥洲,你闭嘴!”
“啧啧,看到没?娘,你老教训我,显得我是个混蛋老欺负你儿媳一样,现在你仙女儿媳还会发脾气瞪我,你亲眼看见的,小眠、小六你俩也看到了,给我做个见证,到底是谁欺负谁?”
沈晚乔气到当街打了骆绥洲胳膊一下,骆阿兰欣慰地看着,不管小两口打情骂俏,快走几步继续消食。
“小叔,我看到了,你嘴巴真坏,话真多,我要是小婶追着你打你三条街都不止!小婶,你不能太惯着小叔,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仙女小婶气到了尽管打狗蛋儿小叔,反正他皮糙肉厚不怕疼!”
老太太不站他这一边,侄子胳膊肘是歪的,完全拐向他小婶,骆绥洲抱起闺女,黑眸严厉,堵住她看向妈妈的眼神,让她只能看着他这个没人帮的爸爸,然后说句公道话,不许偏向任何一个人。
“小眠,这个家里爸爸不指望其他人能帮我说句公道话,但你不一样,你聪明遗传了你妈妈,你诚实善良遗传了我。我是你爸爸,你得帮我,不然我在这个家真待不下去了。”
戴上诚实善良高帽的骆眠怎么歪着脑袋都看不到被爸爸遮挡严实的妈妈,她叹口气,好想和奶奶一样当甩手掌柜,清官难断家务事,小孩儿没法在爸爸妈妈面前永远端水。
“爸爸,可是你确实嘴巴不太善良,招惹妈妈生气是事实呀,你说了我是诚实善良的小孩儿,所以我说实话,没哄你。爸爸,你长点心吧,我要是帮你就是助纣为虐害了你呀!”
骆绥洲看着面前苦口婆心小手还拍拍他胳膊的“小老太太”哑口无言,默默放下闺女,等她松口气头也不回跑去前面后,骆绥洲扭头看了一眼媳妇儿。
“小乔同志,闺女随了你脑袋聪明,说话会拐弯但噎人,我在这个家真是难。”
“不然你想干什么?在家里当大老爷们为所欲为?”
沈晚乔觑了一眼装可怜的男人,在家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嘴巴坏欺负她,等有人帮还了得?
“可以吗?”
“……梦里想想吧。”
沈晚乔丢下这么一句话,走到前面懒得搭理他。
骆绥洲轻笑一声,短暂几秒后见有人经过,他收敛笑意恢复在外的冷峻稳重,不过黑眸看向沈晚乔的背影,心里嘀咕道:“家有母老虎……家有仙女,梦里我也不敢啊。”
*
在岛外溜达了几个小时,赶在下午最后一班轮渡要出发之前,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上船。
“过两天杜伯伯和周箐婶子要出岛,我会拜托他们帮忙取照片!到时候我要把这个大相框里塞满照片!妈妈,我们上次出岛拍的照片你记得给我哦!以后过年,我和爸爸妈妈过生日都要出岛拍照!等照片多了,我要在客厅弄一块儿照片墙!以后爸爸妈妈不用管,我来张罗!”
前世,他们一家几乎没有什么合照,只有爸爸妈妈结婚照片,在沪市爸爸妈妈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她的照片,后来他们离婚那天,骆眠垂着脑袋忍住哭腔想要一张一家人的合照,但那张唯一的合照里三人的嘴角略微勾起弧度,但眼神都是悲伤的,自那以后,她再也不喜欢拍照了。
而这一世,骆眠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她和妈妈要笑出同款小梨涡,爸爸的嘴角弧度越上扬越好,他们的眼睛要洒满小星星。
“成啊,你出钱。我听说你们小孩儿大队卖了舰艇,置办了不少书,留下购买材料的钱,剩下的给你们一人发了五块钱巨款。”
现在家里就属骆绥洲最穷,他以为他和沈晚乔也是小孩儿大队队员,干活的时候想到他们,分钱的时候多少会意思一下,没想到老大于桦以队里经费不够,一帮小孩儿举手表决把他们俩该得的钱昧了,以至于他此时毫不留情把主意打到女儿的钱包上。
“好吧,我付钱,那以后拍照片的时候你们得按照我说的来。”
骆眠知道爸爸穷,震惊一秒他居然算计小孩儿钱,然后小手一挥阔绰地同意了。
从轮渡下来,骆小六撒腿就是跑,骆绥洲下意识要把他薅住,腿上多了个挂件闺女,胳膊也被老太太和媳妇儿攥住了。
“爸爸,你算计我的钱就罢了,我是你亲闺女没啥,但我不能让你抢小六哥的功劳!你不能跑!”
骆绥洲压根没这想法,提着大包小包无奈为自己解释。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让小六帮忙拿东西,他自称八岁小爷们,帮忙分担点东西是应该的吧?”
“是这样啊!对不起爸爸,我把你想坏了。我是咱家小顶梁柱,我帮你分担!”
骆眠拍拍胸脯,要帮忙提东西,骆绥洲低头看看小不点以及后面眼神不太友善的老太太,识相地一个人当搬运工了。
骆小六去找于政委提供了关键线索,得到了于政委为小孩儿们特别制作的小小功勋章,中间有空,是能挂在脖子上的。
他把功勋章挂在脖子上,用手朝外托着,专门朝人多的地方走,见了没等人家问,他自己挺胸抬头炫耀一句,李彦揪住他打听他立了什么功,他将手指抵在嘴边,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保密。”
骆小六说完就跑,李彦在后面叉着腰咬牙切齿,这招逗了好几个人,大家气得要揍他,看到他穿着碎花裤,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骆小六挠挠头,顺着视线看到自己的裤子,把功勋章塞到衣服里,捂着脸往家跑。回到家蔫巴巴地,觉得自己丢脸了,让胸前挂着的功勋章也跟着他丢人。
“我本来打算提醒你的,谁让你跟兔子一样撒腿跑。”
骆绥洲撂下这么一句话朝于政委家走去,他不屑和小孩儿抢功,但他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既能立功又能看某个人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