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折鹤年纪也不小了,干脆出了大狱,恰好撞上了另一波人。
“这里……欸?”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
薄奚尤意外地看了贺缺一眼。
“趁着我没死,多打两顿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点意外变成了笑意。
“也是,毕竟你的仇人和你夫人都要下去了……”
“我确实找你有事。”
披着黑色大氅的年轻人淡声说。
他将马鞭随手放在一旁。
“……这问题也确实只有你能帮我。”
贺缺是在哄着姜弥睡下之后才来的。
他知晓姜弥清醒之后定然会来见薄奚尤一面,但他要在此之前来一趟。
有人的眼如深渊般晦涩。
牢狱之外,姜弥正在和褚折鹤对话。
“……是,确实现在不该来。”
她笑着认错,“可是学生就现在还感觉好些,后面不知晓还能不能爬起来。”
她病骨支离,连声音都低哑。
但似乎仍然是这副安静温和的样子。
这是真话。
女孩子根本就没睡着。
贺缺一走,姜弥便嘱咐青檀收拾东西。
……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的五感渐渐丧失,她现在越来越记不起事,她的神智根本就撑不到第七日。
因而姜弥今日一定要来。
“我得见薄奚尤一面……您能让我进吗?”
“自然可以。”
褚折鹤侧身让她进去,却不解地皱起了眉。
“你既然想来,为什么和贺缺要错开?和他一道不好吗?”
“他正在里面呢,你……”
姜弥抬首。
“谁……?”
大狱之内。
“你想将她一并牵扯进来,做你可能保住这条命的筹码,你要让他们怀疑姜弥,是不是?”
贺缺冷笑。
他扼住薄奚尤的脖颈。
“你看起来心如死灰,其实字字句句都在将姜弥牵扯进来,因为涉及两国邦交,你在赌陛下还有见你的机会……你想给昭昭泼脏水。”
杀死薄奚尤其实轻而易举。
在燕京的一个质子,无权无势、无亲无故,看起来是两国邦交至关重要之人,实际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
但他又是最不好动的那一个。
只要他没有涉及谋逆,只要他没有谋害皇帝的心,他怎么都不会送命。
姜弥确实是最大的突破口。
是她救驾,是她昏迷前指认薄奚尤,贺缺又是那副态度,皇帝才能名正言顺去查,然后又有他的侍女倒戈,里应外合之下,薄奚尤这些年勾结官吏的书信、薄奚尤和童妓案、满覆舟的关联,以及这一次,他和那些刺客的关系。
这是姜弥的功勋。
但也是姜弥的破绽。
之前那些过招,满燕京都看得出来姜弥和薄奚尤反目。
但如果这些都是私人恩怨,是姜弥信不过薄奚尤,才指认并且栽赃他呢?
总会有人相信的。
因为这世上多的是不相信别人赤子之心的污糟货色。
“今日我来,也在你算计之内。”
“你想激怒我,你想让他们看见我掐死你,假扮成我是听她的命令……是不是?”
贺缺咬牙切齿。
“你还在想用她来洗脱你自己,是不是?!”
此人确实疯。
疯到贺缺没来之前,他每一句都带着诱导。
疯到他知道这些审讯的人并不会相信他的话,但他就要一个能传出去的口子,他要让姜弥的名声也染上污点。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恶意。
但没关系。
贺缺不会让姜弥身上出现污点。
“我今日确实需要你帮忙。”
年轻人的语调一霎舒缓。
他顺手抄起了旁边的马鞭,环在薄奚尤的脖颈之上——
而后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要你给她准备的罪状先用到我身上。”
“代价是你半条命。”
总是在她面前闹腾、黏黏糊糊的人冷笑。
他用马鞭卡着薄奚尤的脖颈,眼神阴鸷暴戾。
“早就叫你别惦记她……怎么快死了,也不明白呢,嗯?
姜弥其实没想发出动静。
但她的手实在是握不住那盏灯了。
灯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响。
两个人同时回首。
贺缺还没反应过来,而薄奚尤率先笑出了声。
“其实……也不算。”
“我不仅算到你来,我还算到她来。”
他姿态散漫。
“你说那些我确实考虑过,但只要她真死,我其实很难翻身。”
“所以我纯粹只是报复你而已。”
金环眼珠满是恶意。
“喜欢她吧,不想叫她担心吧,答应过她好好过这些日子吧……做到了吗?”
“不是要好好装么。”
“——怎么还是被人瞧见这副模样了啊?”
这么疯。
这么狠。
这么……不让她放心。
什么滋味啊。
贺润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有点乱。
大概意思是贺缺以为薄奚尤想利用姜弥“存心陷害”这一点脱罪,但其实这点难度很高,他保护欲太强没考虑到,结果被薄奚尤反手坑了(此人从他私下报复就猜到他肯定不敢在昭昭面前这样,给他俩之间再来一下子)。
我再也不喝加冰的了我要死掉了,上吐下泻不是人能承受的……
以及昨天看不出来应该是我的问题。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