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这些不是你教的么。
薄奚尤想。
当年什么都愿意为我铺路,为我解释,怎么现在一次次地拆我的台、断我的后路,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
就因为贺缺?
就因为我为了自己利用了你?
薄奚尤思索得入神,片刻才听到有人喊他。
“郡公……郡公?”
“您在想什么?”
“在想‘昀之’确实是个好名字。”
他轻声说。
然后女孩儿的脸霎时间绯红一片。
虽说燕朝开放,但这样突如其来称呼未嫁娘的闺名,他又是个年轻男人,实在是没办法不让人想入非非。
怎么、怎么能……!
但那句话只是一瞬。
薄奚尤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赶忙冲她道歉。
“某不是那意思……”
“只是方才听了晋娘子的名字,突然想到我一位旧友当年称赞昀这个字,有感而发。”
他温柔一笑。
“您也见过的,马车上那位娘子,平川郡主。”
晋昀之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女孩子眼眸闪亮。
“平川郡主……姜弥?”
“我知晓她!以身试药、入宫讲经那位殿下,实在是巾帼英雄,那日还不认得……原来是她么?”
但晋昀之心里还有疑问。
若是友人,当时又怎的会闹得那般难看?
而薄奚尤的神情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曾经也是友人,只不过……”
他的眼神落寞。
“算了,她不肯信我,且我们闹到今日这般天地,怕是也回不去了。”
含糊其辞。
实在伤怀。
晋昀之果然上钩。
“若是真的好友,心自然是一处的!而且那位姐姐很是温柔善良,必然不是固执的人,万一你们之间就是缺个契机呢?”
她思索了下,眼神一亮。
“郡公若是不嫌弃,我现在身份放在这儿,或许我做东,也好让你们二人见上一见,到时候席里郡公……”
但出乎意料地,薄奚尤轻轻摇头。
他自嘲似的一笑。
“小娘子好意某心领了,但我们之间间隙已深,实在不是一两日能说清楚……多谢好意。”
晋昀之心里失落,却发觉面上一凉。
然后眼前便出现了一朵停在指尖上的梅花。
女孩子怔愣一瞬,旋即面颊通红。
……他刚刚,是从她鬓边取下来了花么?!
男人方才沾了雪的指尖还带着凉意。
“这花方才和风雪一并停在小娘子鬓边了。”
他轻声解释,“不是有意冒犯。”
“不过……真的要多谢晋娘子听我说这点苦闷。”
他温文尔雅地笑。
“花赠佳人,多谢了。”
有人在梅花树后面默不作声。
直到这二人走了才出来。
赫然是受邀前来游樵与滑川。
游樵率先冷笑。
“瞧出来没?”
“这是以退为进,拿阿弥做筏子来亲近这姑娘呢。”
“口口声声念着阿弥,却说阿弥是他旧友,表示他长情,动作言语又撩拨这孩子,还给他们下次见、或是真借机见阿弥做铺垫……”
“什么东西!”
游大帅面露厌恶。
她正等着旁边的人说话,却发觉滑川一直没作声。
“滑川?发什么呆呢?”
滑川这时候才略略回神。
“我在想虽说今日下雪,郡主参加宴会的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怀化大将军和老肃雍王是故交,这时候满燕京的达官显贵都来了……她那样玲珑的人,怎么说也该来坐一坐,今日也没来么?”
然后他瞧见游樵的表情变了。
她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是这个理不假,我今日出门前来问了,阿弥这几日身体不错,她本是能出门的!”
这种话后面通常跟个但是。
但瞧着他家大帅这种痛心疾首的表情,滑川隐隐猜到了郡主不来的原因——
“结果她家那个,可能就着了一点凉、略微有点发热,拽着她的袖子哼哼唧唧,那是男人能有的腔调吗?”
“然后阿弥就说要在家照顾他了!”
“不是,是大夫是死的还是侍女是死的,怎么就到了让阿弥照顾的时候了?”
这边被念叨的人鼻尖微酸。
贺缺确实没想到姜弥一语成谶,他因为穿的薄而第二日就开始鼻子不通。
然后一日之后,半个大夫的青檀下了诊断。
“您染上风寒了。”
贺缺:……
旁边的姜弥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但笑归笑,姜弥还是正经看顾了他几日,但贺缺怕她被他传上,死活不一道睡,抱着枕头跑了几日,昨儿确定没问题了才回来。
所以游樵来的却是不怎么是时候。
本就是年轻人食髓知味的时候,贺缺被强行中止几日不能挨挨蹭蹭、不能亲亲,本就足够烦躁,现在又要去劳什子宴会……所以他哼哼唧唧、委屈得不成样子,将游樵恶心到的同时,让本就不打算去的姜弥成功留了下来。
明明那边已经天光大亮,这边却还没起身。
姜弥几次想动,有人的脸便埋在了她肩窝中。
黏黏糊糊、腻腻歪歪。
“……再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错这一章主要是铺垫,下一章他俩就来。
修了一版,请阅读08以后发的。
快该解决有些男的了。
谢谢观阅